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脛而走,沒有幾天的功夫,就弄了個人盡皆知,全縣上上下下,鬧得人心惶惶。
而且,這妖人作亂之事越傳越邪乎,到了人人自危的程度,
劉季和蕭何、曹參等人也早有耳聞,而且,聽說張縣令已經佈置下去,要不惜一切代價,捉拿這個所謂的妖人,為民除害,起初,他們到不以為然,謠言也不是這一個,過一段時間,就會像一陣風一樣,刮過去了。
這一天,劉季、蕭何、曹參、沈食其,還有周昌,幾個老相識來到常去的那家酒肆,吃酒閒聊,剛坐下,就聽到旁邊的人議論上了。
「這妖人可了不得,吸收天地精華,整整四十幾年,妖氣就要長成,」一個人說。
「可不是嗎,快兩個月不下雨了,再這樣下去,一年的收成,就全完了,怎麼得了啊。」另一個附和著。
「快別說下雨不下雨的事情了,幸虧妖氣沒有長成,一旦長成了,別說不下雨,生吃大活人,也未可知,到那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能夠保命就不錯了。」那一個吐了吐舌頭,搖搖頭。
「這可怎麼辦呢,趁妖氣還沒有長到全盛,趕緊找出來,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另一個附和著。
「可是,要怎麼找呢,全縣幾萬人,怎麼知道哪一個是妖孽?」第三個人說話了。
「據說,土地廟裡的神仙顯靈了,指點說,妖人身上長著七十二顆黑痣,不多不少,整整七十二顆,正好應了天上七十二凶煞,不早點剷除,就會有更大的災禍。」那一個說。
「真的假的,可別聽別人亂說,」一個又說。
「現在,全縣上下是人盡皆知,都在想辦法找這個妖人呢,」另一個說道。
「就是找到了,誰敢動手,弄不好被妖人吃掉,可怎麼得了。」那一個搖著頭,很是害怕的樣子。
…………
劉季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呆住了,他的腿上,正好有七十二顆黑痣,蕭何看看劉季,又看看交頭接耳的三個人,也愣住了。
劉季身上有七十二顆黑痣,不只是蕭何曹參知道,許許多多的人都知道,要說劉季是妖人,這可太懸了。
他們倒不是迷信神靈之說的人,再說,認識了十多年了,說劉季是妖人,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可是,他們不相信沒有用,恐怕這全縣上上下下幾萬人,沒有幾個會和他們的想法一致,真要到了那個程度,被打上了妖孽的名頭,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更何況,蕭何做縣吏多年,縣裡的事情,哪一件瞞得過他的耳朵,張縣令和師爺鬼鬼祟祟的,還編造出妖人作祟的謠言,早就覺得不太對勁,沒有想到,竟然是針對劉季而來的。
看起來,對劉季這個冤家對頭,是要痛下殺手了。
「期期—什麼時候成了—期期—妖了?期期—讓我們看看,」口吃的周昌,打趣劉季,笑著說,他的口吃,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就是嗎,讓我長長見識,看看妖孽究竟是什麼樣的。」沈食其笑著附和著。
「看吧,看吧,又不是沒有見過,」劉季笑了,迎著大家的目光,大家的眼睛都盯著他,他倒是沒有絲毫的不自。
而劉季,表面上不當回事,心裡卻也是深感奇怪,自己腿上,就有不多不少七十二顆黑痣,難道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妖孽?
曹參不以為然,說:「小道訊息而已,自從大旱以來,也不知道出現了多少傳聞,說不定,這也只不過就是其中的說法之一,過不了幾天,這陣風就刮過去了。」
「就是嗎,」劉季笑著點點頭,開玩笑說,「我要是妖人,還窩在這小小的縣城,早就上天了。」
說著,幾個人取笑一會,眾人說著,笑著,鬧著,就著酒,權當了下酒菜。酒足飯飽之後,各自回家。
大家都不以為然,蕭何卻長了個心眼。
他心思細密,儘管和大家一起笑著,卻一直沒有說話,而且,他的想法,和大家的都不一樣,這件事情,很是蹊蹺。
他擔心的是,這次,恐怕沒有謠言那麼簡單。
就算是謠言,這次卻不是民眾的胡亂猜想,而是張縣令和李師爺的手筆,而且,不多不少,偏偏是七十二顆黑痣呢,而且還是四十歲的人,難道,是巧合?
或者,在沛縣,還有另外一個人,也長有七十二顆黑痣?
這個世界上,巧合的事情,不是沒有,可是,什麼事情太巧了,一定有問題,而且是大有問題。
蕭何斷定,這裡面,一定有文章,而且是大有文章,一定是張縣令和李師爺針對劉季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