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午後,呂家的後花園裡,奼紫嫣紅開處,蜂纏蝶繞,卻沒有一個人,連園丁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靜,安靜,一切都靜悄悄的。
而這平靜,只是表面上的,就是在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裡,正在孕育著一件最不平凡的大事,影響著整個世界,影響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這一天,也成了秦朝末期最重要的一天。
只不過,這一天,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回事,更沒有任何記錄,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一天的存在。
即使改變了整個世界,它的足跡,也被悄悄抹去了,抹得乾乾淨淨。
一個人,二十多歲的樣子,虎背熊腰,一身短小打扮,露處一身的腱子肉,正滿頭大汗的忙活著,旁邊,是一個大大的熔爐,爐火正旺,幾塊黑色的煤炭,在勁風之下,熊熊燃燒著,燒出任何木材都達不到的溫度。
這個人,正是呂家的家人,園丁李宇。
別看李宇只是一個普通的奴僕,卻身懷絕技,那就是鑄造兵器。
李宇的祖父,是大秦的始皇,秦始皇的摯友,有家傳的本事,那就是鑄造兵器,李家的兵器,千金難求,鋒利無比,是其他的人模仿不來的,也是李家兵器難求的原因。
秦始皇就是得到了這個良才,才如虎添翼,打下了大秦江山,只可惜,鳥盡弓藏,卸磨殺驢的悽慘一幕,卻又上演了。
也算是老天有眼,不忍心讓老李家絕後,十幾歲的李宇跟老家人外出遊玩,才倖免於難,撿了一條小命。
於是,李宇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就背井離鄉,亡命天涯,落難在單父,被呂公所救,從此落腳在呂家。
從此,他放下了祖輩的家傳絕技,不再跟刀劍為伍,卻拿起來花鋤,擺弄起了花花草草,成了一名園丁。
呂家搬到沛縣,李宇這個特別的園丁,帶著家人,也跟了過來。
詩人偏好文墨,佳人喜歡鮮花,而這個李宇,當然是最喜歡兵器了,儘管他是一個園丁,卻是一個最蹩腳的園丁,花花草草到了他手裡,也算是倒了楣,呂公老爺子是個厚道的人,也不計較,總是一笑置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老李家的人,似乎天生就是作兵器的料,除了兵器,其他的就難恭維了,閒來無事,他還是會打造幾件的。
今天,他的看家本事,終於拿了出來,也終於派上了大用場。
熔爐上,是一把初見形狀的大刀,在烈焰的燃燒下,變得通紅,映紅了李宇興奮的臉,也燃燒在呂稚的心上,古人的燃料,無非就是各種各樣的木材,鍛造兵器,也不例外,這黑色寶貝煤炭,用來鍛造兵器,想必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吧。
此時此刻,李宇的眼睛都直了,瞪得跟銅鈴一般,神奇,太神奇了,看起來不起眼的幾塊石頭,還黑乎乎的,沒有想到,燃燒起來,卻是完全變了樣兒,成為最好的燃料,溫度高,永續性好,是任何木材都不能比擬的。
他和他的祖輩,琢磨了幾十年的問題,就是火焰的溫度和永續性!竟然就這麼輕輕鬆鬆解決了,這就標誌著,打出來的兵器,就會登上一個新的臺階,是李家人幾輩子都無法跨越的。
李宇的臉上,散發出從來沒有過的光芒,這個不會擺弄花花草草的園丁,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整整一個下午過去了,終於,一把絕世寶刀,經過李宇神奇的雙手,打造而成。
李宇順手揮起寶刀,砍向那把大錘。
「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再向大錘看過去,出現了一道齊刷刷的金屬茬口,沒有想到,這把寶刀,竟然如此鋒利,竟然可以砍動大錘!更別說其他的兵器了,切金段玉,非它莫屬!
李宇壓抑住興奮,割下自己一縷頭髮,放在刀刃上,輕輕一吹,頃刻之間,斷為兩截!「成功了!成功了!終於成功了!」李宇興奮地大叫,這是他們老李家幾輩子的心願,終於完成了,終於在這黑色石塊的幫助下,完成了。
旁邊的呂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由衷的點點頭,這才是黑色寶貝的用武之地!才是它們發光發熱的驕傲!
可是,喜悅剛剛過去,一絲擔憂湧上心頭。
這把利刃,這把切金段玉的寶刃,本不該在這個世界出現的絕世兵器,意味著什麼?
這把利刃,在一個小女子手裡,無疑就是一件好看的裝飾品,還是一件不合時宜的裝飾品,花兒繽紛,衣裙婆娑,才是最配女兒家的,一把絕世利刃,反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而這把利刃,到了男人手裡,就完全不一樣了。
兵器從來都是武者之魂,在武者手裡,無疑為他增加了一雙騰飛的翅膀,將是鮮血和生命的最佳拍檔;
在野心家手裡,這把利刃,無疑意味著自己計程車兵,可以以一當十,以一當百,橫掃天下還談不上,起碼有了稱霸天下的籌碼。
呂稚握著這把利刃,默默出神,久久無語。
她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小女子,只要自己的家,只要過自己的小日子,至於什麼稱霸天下,什麼開國輝煌,她不想要。
儘管,丈夫劉季已經被逼上了芒碭山,卻並不表示他們已經無路可走,除了蕭何說的扯旗造反,還有最後一條路,那就是隱姓埋名,流落天涯。
與其面對烽火連天,面對無休止的戰爭,不如浪跡天涯,做一陣無拘無束的風,四處飄散的風,自由自在的風。
於是,呂稚下定決心,無論這是一把什麼樣的兵器,無論它如何鋒利,都永遠封存吧,它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就不必亮出來了,永遠塵封起來吧。
可是,面前這把絕世寶刃,卻是風一般自由自在生活的剋星,鋒利的刀刃,閃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奪人二目,似乎在嘲笑著,嘲笑這個女子的痴,嘲笑她的那點小私心,一種平靜安定的生活,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既然這把利刃已經誕生,既然它已經來了,它都不會甘於寂寞,不會被塵土封存。
無論這把利刃是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它都來了,連一個大活人都來了,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影響著這個世界,更何況,一件兵器呢?
煤炭的烈焰,鑄造了它,而芒碭山上的黑色石塊,依然靜悄悄的躺在那裡,等著發光發熱,等著烈焰飛騰的那一刻,等著與金屬的完美結合……
就這樣,呂稚收起這把寶刃,要說存放的地點,也是一個問題,劉家已經成了張縣令的目標,最保險的地方,恐怕就是呂家了,
於是,一把絕世利刃,放在了呂稚的閨房裡,那裡沒有人居住,是最安全的。
殊不知,就是這個穩妥的地方,也不是絕對的,呂家的一家之主,可是呂公這個老爺子,而且,風一樣的日子,是呂稚想要的,卻不是男人們想要的。
尤其是她的丈夫劉季,當橫掃天下的利刃擺在他的面前,有了稱雄天下的籌碼的時候,他的心,再也平靜不了了,儘管這個籌碼,還不足以完成稱雄天下的壯志雄心,卻足夠震撼一個男人的野心了。
也許,這也是男男女女之間的差別之一吧,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穩定幸福的小家,是女人的理想,而一個男兒,卻志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