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呂稚從小就跟在父母身邊,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會是什麼絕世高手?張縣令驚詫之餘,立刻就回過神來,。
即使那隻小箭在她的手裡,並不表示,她就是那個隱藏著的高手,而且,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絕對不可能是一個高手,更別說是絕世高手了。
不然的話,那隻小箭,早就出手了,還用晃來晃去的?看來,是故意嚇唬人的。
至於這隻小箭,那個隱藏的高手,本來就是劉季一方的,小箭在呂稚手裡,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不過,這一次,那個高手,恐怕也救不了他們了,謀反大罪,誅滅九族,合謀者同罪,這是大秦律法,就讓他去對付秦二世吧
想到這裡,張縣令心裡有了底,禁不住又是一陣冷笑,又湊了過來,一個小小的弱女子,還想嚇住自己,算是錯打了算盤!
「張大人,你就不怕……」呂稚又晃了晃手裡的小箭,雖然知道這一招已經失效,自己也沒有本事射出去,不過,這畢竟是他最忌諱的一招,也曾經救了劉季一命,也是最致命的一招。
「怕?我很怕,但是,怕的絕對不是你。」張縣令大笑一聲,露處自身的無賴模樣,「你會嗎?知道怎麼用嗎?發一個給我瞧瞧。」
說著,又靠近了幾步,眼睛狠狠的瞪著她,呂稚看看手裡的小箭,自己哪裡知道怎麼打出去,總不能混打一氣吧,這隻小箭,還是沈食其不放心獄裡的她,特意留下來的,至於管不管用,誰也不知道,現在看起來,這張縣令也不是嚇大的,根本就不管用。
「世伯,我們兩家可是世交,何必如此為難小女?」呂稚沒有辦法,只好拿出做小輩的樣子來,再怎麼說,他也是自己的長輩,五六十歲的人了,希望可以提醒他,千萬不可以做出老而不尊的事情來,不然,那張老臉,就難看了。
「世交?」張縣令冷笑一聲,「既然是世交,你怎麼嫁給了劉季?」
「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提?再說,家父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倒是你,一次又次,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呂稚笑著說,眼睛裡卻滿是堅定,她相信,自古邪不壓正,人也總有羞恥之心。
儘管,在這個時侯激怒他,並不是明智之舉,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可要做點什麼吧,總不能不反抗吧。
果然,張縣令的老臉上,一陣發紅,一陣發白,心裡也明白,自始至終,都是自己理虧,事情到了現在,也是一步走錯,步步又錯,儘管已經把劉季一干人等統統抓了起來,心裡卻並不踏實,做惡人,的確是要付出代價的,可是,事到如今,發展到這個份上,連造反的謀逆大罪都出來了,回頭,是不可能的了。
張縣令小眼睛又瞪了起來,壞笑著,再一次向呂稚步步逼近,說道:「過去的事情,是沒有必要再提,也沒有意義,你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你是個聰明人,跟著我,起碼可以保住呂家全家性命。」
「不,還有劉季,他會救我們的。」呂稚大喊一聲,眼睛裡含著點點淚光,心裡默唸,劉季啊劉季,你在哪裡啊,再不來,就完了,全完了。
「劉季?他?救你們?哈哈哈!」張縣令大聲嘲笑著,「別做白日夢了,此時此刻,虧你還想得起他來,大秦三千人馬,恐怕已經蕩平了芒碭山,他哪裡有命來救你們?」
「不,這不是真的,你胡說!你胡說!」呂稚大聲叫喊著,近乎竭斯底裡的大叫著,再也支撐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流了下來,自己的丈夫,自己最心愛的人兒,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大家唯一的希望,蕭何、曹參等人也一一被抓,能夠營救他們的,只有劉季,只有他,他不能死,他必須活著,無論如何,必須活著。
「胡說?我怎麼會胡說?」張縣令又是一陣冷笑,「要是劉季不死,我怎麼敢輕舉妄動?」
此時此刻,呂稚的心徹底涼了,涼透了,的確,如果劉季還在,張縣令怎麼敢如此膽大妄為,只有消除了他的心腹大患,他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而且,大秦三千人馬,劉季生還的希望,太小,太渺茫了,圍剿反賊,借大秦的兵馬除掉劉季,不正是張縣令的如意算盤嗎?
看起來,這個算盤,他贏了。
不過,即使如此,還沒有見到劉季這個人,就是死了,也要見到屍首,不然,呂稚絕不死心,見不到屍首,就不能表示,他已經不在了,也不能表示他不會來救自己了。
想到這裡,呂稚一咬牙,賭吧,狠心賭上一把,去賭邪不壓正,去賭一賭老天,賭一賭老天爺是不是長眼,賭一賭命運,是不是已經宣判了這些人的死刑,所有的人的死刑!
想到這裡,呂稚一咬牙,一跺腳,一字一句的說:「好吧,我相信你的話,但是,我一定要見到劉季死了,要不然,你如此胡來,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縣令狠狠的盯住呂稚,想想也有道理,如果劉季真的不死,自己的確有顧忌,而且是很有顧忌。
轉念一想,大秦人馬三千,如果連劉季都收拾不了,就太廢物了,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連蕭何等人都落到了自己手心裡,難道還害怕一個弱女子飛到天上去?
「既然如此,就讓你死了這份心。」張縣令狠狠的說,轉身揚長而去。
呂稚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淚又流了下來,劉季啊劉季,只有保住了你自己的命,才有命來救我們,來救所有的人,上天啊,你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人都死掉吧?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蒼天啊,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
與此同時,就在呂稚跟張縣令周旋的時候,劉季帶著芒碭山的人們,也來不及休整收拾,正在快馬加鞭,直奔沛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