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塵土飛揚,一輛飛奔的馬車裡,坐著四五個人,一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面帶毫無驚恐之色,依然鎮定自若,他就是漢王劉季,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就是十歲的小女孩劉元,另一個是劉盈,一個剛剛會跑的小男孩。
一路騎著快馬計程車兵,打著楚軍的旗幟,緊緊跟在後面,窮追不捨,前面的馬車飛奔,後面的騎兵戰馬也跑得飛快,揚起一路塵土。
「活捉劉季,活捉漢王。」楚軍之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隨著這陣陣喊聲臨近,追兵也越來越近了。
幾匹快馬已經跑的汗流浹背,還拉著馬車,又是崎嶇的小路,哪裡比得過單人獨騎的楚軍,漢王劉季,看看後面的追兵,再看看自己的馬車,急得直搓手,滿頭大汗。
劉季望望遠處的山巒,不禁感嘆,難道這沛縣,生活了幾十年的沛縣,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不成?回想當年,自從舉起義旗以來,經歷了無數場大大小小的勝利,如今,卻落得倉皇逃奔,惶惶如喪家之犬。
難道這楚霸王項羽,就是自己的死敵,就是自己的剋星不成?不,絕不!
「活捉漢王,活捉劉季。」楚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把漢王的思緒拉到了眼前,此時此刻,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哪裡允許他胡思亂想呢。
「小樣兒的,霸王的鴻門宴,老子都闖過來了,就憑你們幾個烏合之眾,也奈何得了你家漢王?」
劉季把視線從山巒處轉移過來,眼睛一眨,已經有了主意。這就是劉季最大的優點,無論到了什麼樣的時候,只要不是最後的死亡關頭,絕對不會亂了方寸,越是關鍵時刻,大腦越冷靜,也越清醒,就憑著這一點,才能夠多次化險為夷。
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條羊腸小道,而且那裡地形複雜,對於不熟悉當地地形的楚軍來說,未必能夠跟得上他們,說不定,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就可以甩掉後面的追兵,也未可知。
「向左拐。」漢王劉季大喊一聲,指揮馬車,一路奔去。
就在馬車拐上了一條小道,正往前飛奔的時候,劉元和劉盈坐立不穩,一下子就滾落了下來,掉在了地上,立刻傳來一片哭喊之聲,騰公夏侯嬰見狀,飛身下車,夾起兩個孩子,重新放在車上,兩個孩子連滾帶爬地重新回到車上,已經是哭成了一團,嚇得縮在角落裡。
經過這麼一耽誤,馬車的速度又慢了不少,劉季看看後面,塵土飛揚,追兵漸漸近了,急的直搓手。
古道上,是拼命逃跑的漢王劉季,背後是緊追不捨的楚軍騎兵,而且車馬負重,怎麼跑得過騎兵呢,真是情況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只見到楚軍越追越近,馬上就要被追上了。
猛然之間,沉重的車輪軋在一塊大石頭上,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劉元劉盈兩姐弟,又一次被顛下了馬車。
兩個孩子已經是第三次從馬車上摔下來了,一個個小臉也劃破了,外衣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滿頭滿臉的塵土,已經嚇得不會哭了,痴呆呆地發愣,傻了一般。
夏侯嬰又一次救起了他們,馬車一路繼續狂奔而去。
「走小道!走小道!」劉季吩咐道,這裡是他的老家,對這裡的地形,實在是太熟悉了,這樣亂跑,恐怕是不行的,騎兵速度那麼快,拼速度,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看來,唯一的籌碼,就是要拼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了。
馬車轉過一個山樑,走進一條偏僻的小路上,轉眼就不見了,楚軍稍微落下了來,過了沒有多大一會,就又追了上來,看到漢王就在眼前,楚軍士氣大振。
「抓漢王,霸王有賞」,喊聲陣陣,直衝雲霄,鼓舞著楚軍計程車氣。
山路崎嶇,劉季滿頭大汗,依然不慌不忙的指揮著手下人,走小道,穿叢林,穿山越嶺,一路狂奔而去。
終於,馬車漸漸慢了下來,後面的追兵,早就被甩的遠遠的了。仰仗地形熟悉,劉季父子三人,總算是逃得一難。
可是,王妃呂雉和劉太公,卻沒有那麼幸運,他們這一路人,吸引了大部分楚軍,而他們身邊,只有幾十人,沈食其遠遠看見,王妃就要被抓,趕緊追了過來,等到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呂稚和劉太公已經被楚軍抓了起來,繩捆索綁,即使出手,也來不及了,他沈食其就算是渾身是鐵,恐怕也碾不了幾顆釘,暴露自己是小事,說不定會斷送了王妃性命,畢竟,他手裡箭的再快,也阻擋不住楚軍的刀槍劍戟,不得已,一身的武藝來不及施展,也被楚軍抓了去,只等機會再下手。
於是,楚軍大勝,帶著俘虜,一路顛簸,向西楚霸王項羽的營地奔去。
呂稚坐在囚車裡,滿臉的無可奈何,看來,這牢獄之災是避免不了了,一個女流,原本與戰爭無關,好好在家,操持家務,卻被抓起來做了俘虜,她看看旁邊的劉太公,已經是六七十歲的人了,花甲之年,也要經歷牢獄之苦,真是機遇無常,世事多變幻。
感嘆無意,只是不知道,這場牢獄,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可否全身而退?
喧鬧的古戰場,人喊馬嘶,都漸漸遠去了,只有一抹斜陽,和樹上的幾隻烏鴉,伴隨著一對楚軍人馬,在寂寞的古道上,一路前行。
「看這漢王妃,果然是個大美人。」一個士兵說。
「可不,要不是因為她,漢王劉季還未必造反呢。」另一個說。
「霸王可真是個有造化的,一個虞姬就已經是傾國傾城了,現在又有了漢王王妃。」那一個又說道。
「說的就是呢,那虞姬,遠遠地看著,可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那個說。
「這漢王妃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惜你我命小福薄,無福消受。」另一個又說,兩個人感嘆一番。
呂雉聽他們胡亂說著,其他的倒是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對虞姬倒是來了興趣。
在二十一世紀,虞姬與楚霸王項羽的故事,可以說是家喻戶曉,而且被人千古傳誦,自己就要見到這兩個大名鼎鼎的人物了,還真是有點期待,倒是要看看,天下第一痴情的項羽和虞姬,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
可是,她瞅瞅自己,五花大綁,已經是霸王的階下之囚,更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們的廬山真面目。小命都難保了,竟然還有這份閒心。
就這樣一路猜想著,一路顛簸流離,被押送到一個陌生的所在,推到了一個人面前。
只見這個人頭戴一頂王者頭盔,魁梧的身軀,彪悍魁偉,身穿一身戰袍,腰裡佩劍,一雙大眼,炯炯有神,讓人一望之間,心生畏懼,一股凜然霸氣,從骨子裡滲透出來,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威嚴,坐在那裡,不怒自威。
這個人,正是西楚霸王項羽,天下第一猛將!中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也是漢王劉季曾經的盟友,如今的生死對頭,他正在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的囚徒,打量著漢王王妃呂雉。
只見這個女子,頭戴鳳冠,身著霞帔,儘管被五花大綁,衣衫也破了,鳳冠也斜了,卻依然是恬淡如水,眼睛正在驚訝的看著他,站在那裡,臉上毫無表情,一言不發。
那樣子,似乎不是做了俘虜,只不過是遇上了一場大風,只是大風吹亂了她的衣服,大風過後,要看看對面的來人。
項羽禁不住暗自點頭,好一個漢王王妃!別說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就是堂堂男兒,也沒有幾個敢正視他的眼睛。
「你就是那個幾次三番大鬧沛縣縣城的漢王王妃?」項羽走上前來,左一眼左一眼地打量著呂雉。
呂雉仰起頭,看了他一眼,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目光立刻轉向了別處。
「果然是一個大美人,怪不得漢王為了你殺了縣令,反了秦朝,」項羽爽朗地大笑一聲,「自古紅顏禍水,看來是名不虛傳。」
「來人!把這個禍水扔進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