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吹,戰鼓擂,古戰場上,漢王劉邦與西楚霸王項羽為了爭奪天下,全面開戰,楚漢戰爭,戰事正酣。
可是,今天這一戰,卻有些不同,不僅僅是男人們之間的戰鬥,還加入了女人、老人和孩子。
一座古老的城池,四面環水,易守難攻,只有一個吊橋可以出入,漢王劉季站在城頭,心裡並不踏實,號稱天下第一的霸王項羽,實力擺在那裡,實在是不容小視,即使是這麼牢固的城池,他也不敢稍有懈怠。
霸王項羽,帶領自己的軍兵,正在全力攻城,此時正是兩軍對陣之時。
一對楚軍,駕著幾艘小船,在城牆上架起雲梯,試圖爬上城頭,開啟一個小小的豁口,從而攻上城去。
十數架雲梯上,幾十名軍兵眼看就要爬到了城上了,城上的漢軍有的開弓放箭,有的舉起滾木礌石,一同亂砸,楚軍紛紛落水,河水泛起了一圈圈漣漪,一股股泛著令人作嘔的血色,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下一撥軍兵繼續往城牆上爬,反覆數次,都被漢軍擋了回去,而且死傷慘重。
看起來,硬攻不是什麼好辦法,要想攻下這座古老的城池,在短時間之內,可能性不大。
正在這個時候,項伯來到霸王面前,笑著對項羽說:「霸王怎麼忘了,漢王的老父和漢王王妃在我們手裡,何不用他們要挾漢王劉季呢?」
項羽看看久攻不下的城池,再看看自己的手下,死傷無數,這一招儘管損了點,也未必管用,卻不失為一條絕好的妙計,倒也不妨拿來一試,於是,輕輕點了點頭,吩咐手下人照辦。
就這樣,漢王妃呂雉、劉太公兩個人被押到城下,楚軍軍中幾個人,扯開大嗓門,衝城上大喊:「漢王劉季,快看啊,看他們是誰?」
早有軍兵小跑著報告了漢王,劉季急急匆匆地來到城上,一看,禁不住腦袋「翁」的一下,一趔趄,站立不穩,差一點坐在城頭之上。
只見兩輛狹小的囚車裡,兩個人犯,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繩捆索綁,被壓在陣前。
其中一個正是自己的老父親,只見他面黃肌瘦,還被困了個結結實實,六七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要承受這樣的苦楚,都是做兒子的不孝,連累了他老人家。
再看看旁邊,瘦弱的女兒家,一雙大大的眼睛,眼窩已經陷進去了,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滿眼淚水,正是自己心心想念的妻子。
劉季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女兒家,哭著喊著鬧著,要去過風一樣的日子,可是,如今卻被自己受累,一個大小姐,第三次承受牢獄之苦不算,還被當成了人質,要挾自己的人質。
事情發展到現在,真是讓人情何以堪,劉季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發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站在旁邊的項羽一看,劉季的眼眶溼潤,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心裡明白,已經掐住了他的軟肋,大聲說:「劉季,你速速退兵,立刻來降我,不然我把你父煮了下酒。」
說完,仰天長笑。
劉季一看自己的父親和妻子,再看看威風凜凜的西楚霸王項羽,還有訓練有素的楚軍將士,他心裡明白,自己哪裡是項羽的對手,西楚霸王項羽自從出世以來,英勇無敵,從來沒有遇到過對手,儘管自己有最強悍的兵器,但是面對如此強敵,要想取勝,難啊,難上加難啊。
不過,投降,就意味著死亡,一山不容二虎,兩軍交戰,投降就意味著放下刀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拱手交給別人,不行,絕對不行!
只見他眼睛狠狠地一瞪,把眼淚硬生生給瞪了回去,卻轉出一副笑臉來,對項羽坦然一笑。
「你我曾在義帝面前約為兄弟,」劉季笑著說,「我父即爾父,若烹太公,幸分我一杯羹。」
說完,竟然也哈哈大笑起來。
劉太公一聽兒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氣得大罵:「好你個劉老三,為了你的江山,連為父的性命都不顧了!」
霸王項羽看看劉太公,再看看城上的漢王劉季,破口大罵:「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卻連父親的生死都不顧,真是禽獸不如!」
劉季一聲也不吭,誰讓自己打不過人家呢,再說,挨幾句罵,也罵不死人,還是忍著吧,要想成大事,就要學會忍耐,忍他人不能忍,不然只會動搖軍心,毫無益處。
他依然用鄙輕蔑的嘲笑看著霸王,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看著囚車裡的老父親和深愛的妻子,手心裡已經捏出了一把汗,他怕,真怕啊,怕項羽真的做出來。
不過,這麼多年的相處,項羽的性情,劉季最是瞭解,這種下作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更是不屑於去做的,這樣,只不是是製造一些聲勢而已。
不過,劉季還是怕,此一時彼一時,他怕項羽真的做出來了,畢竟,囚車裡的人,是自己的最親的親人,他不能失去他們,絕對不能。
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用眼神對峙著……
「哎——」大英雄項羽,發出一聲長嘆,長長的,迴盪在戰場上,久久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