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愛的兩個人,心有靈犀的一點通,項羽知道她的心,明白它的想法,更懂她的感受。
昨晚,還和病重的虞姬提起這件事,這個痴情的女子,高興的眼睛都放光了,可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要是真正去做,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畢竟,他的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有一個痴情女子的天空,還有成千上萬楚軍將士,想放手,談何容易?
而且,虞姬一直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孩子,要一個他們的孩子,這原本就是一個女兒家最平凡普通的希望和理想,可是,就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理想,都是奢侈的。
虞姬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畢竟一個女兒家,經受不住漂泊不定的戎馬生涯,這只是事情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即使有了孩子,十月懷胎,還要跟自己滿世界跑嗎?
不,他決不讓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家受這樣的委屈,絕不!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曾經的豪情萬丈,曾經的壯志雄心,都被戰爭的血腥和殘忍磨平了,可是,走到了這一步,想抽身,談何容易,這原本就是一條沒有退路的不歸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哪裡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項羽心事重重的走到外面,看著秋雨陣陣,更加增添了幾翻愁腸,真是一肚子心事,卻找不到一個人傾訴,即使和審食其結成了好友,也難把這樣的心事說給他聽,畢竟是敵我雙方,這麼重大的事情,絕對不能會和他提起。
不說項羽在大帳之外想心事,只說大帳之內,呂雉端起粥碗,親自喂虞姬吃飯。
虞姬也已經習慣了呂雉的照顧,張開嘴,一口一口的吃著,只吃了小半碗粥,幾口菜,就搖搖頭,不吃了。
「姐姐還沒有吃吧,快去吃吧。」虞姬感激地對呂雉說。
「我也不用去了,這剩下的大半碗,就夠吃的,在這裡吃了,豈不省事?」說著,呂雉端起碗,吃了起來,一邊吃,還怕她悶得慌,一邊和她說著閒話,為她解悶。
「姐姐的手藝哪裡學來的,做的飯菜格外可口,有著一種特殊的味道,」虞姬笑著說。
「隨便做的,你要是喜歡,姐姐天天給你做。」呂雉一邊吃,一邊笑著,心想,這就好吃了,二十一世紀的大小餐館,南北大菜,中餐西餐,日式韓式,品種繁多,花樣百出,那才叫好吃呢。
只可惜,兩千年的時空,去哪裡吃,這麼多年了,連自己都差點忘了那些美食的滋味,不僅如此,自己還做了霸王的階下囚,想到這裡,呂雉不免有些傷感,只是不好在一個病人面前表現出來。
「我的胃口都被姐姐慣壞了,我們姐妹要是能夠長久在一起,就好了。」虞姬嘆了口氣。
「妹妹又亂想了,姐姐這不就在這裡嗎。」呂雉趕緊把話題接過去,岔開了。
虞姬知道自己說得多了,趕緊一笑收住。
這兩個特殊的女兒家,自從做了好朋友以來,可以說是無話不說,就是有一個話題,從來都是避而不談,兩個人也形成了一種默契,那就是兩家的戰事,以及戰事中的種種可能。
可是,即使她們不說,這樣的事情,卻時時刻刻都在她們的周圍,兩個和她們的命運息息相關的男人,天天開仗,天天你死我活地廝打在一起,不是你勝利就是他失敗,最終也總會有個結果,到時候,這兩個女人將何去何從,將面臨什麼樣的命運,只有等到那一天才會知道。
虞姬看著呂雉吃飯,又想起昨晚項大哥說起的歸隱,真想和這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姐姐說一說,可是,畢竟是敵我雙方,立場不同,這種話,怎麼能夠輕易說得出口呢。
一時,呂雉吃完了飯,項羽也進來了,幾個人也都混熟了,倒也沒有那麼多禮節,何況,虞姬病著,大家的心思都在病人身上。
「妹妹,吃了飯,也勞了半天神,該休息一下了。」呂雉見到項羽進來,還不至於那麼沒有眼色,也不想做燈泡,就想告退。
「王妃不用走,我一會還有事情,你們姐妹一起睡吧,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項羽笑了笑,對呂雉說。
「是啊,外面還下著雨,別走了,也好給我做個伴。」虞姬也盛情邀請。
呂雉點點頭,答應了,而且這一年多來,項羽不在軍中,這姐妹倆總是相依相伴,不離左右的。
於是,虞姬依然躺在被中,呂雉斜歪在床邊,項羽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他要看著虞姬睡熟,才肯離去。
哪裡知道,項羽看著兩個女人都昏昏睡去,這些天,他也是沒有睡好,著實睏倦了,也昏昏睡著了。
他習慣性地摸索著,去抓自己心愛的女人的一隻手,可是,他哪裡知道,這一次,抓在手裡的,不是虞姬的芊芊玉手,而是漢王王妃呂雉的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