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說話做事,要格外小心,「呂雉說道,審食其點頭應允。
夜色已經越來越深了,審食其看呂雉滿臉倦容,這一天,也真夠她受的,可憐的弱女子,卻要經歷如此複雜的局面,滿眼含著安慰,還有一個患難至交的鼓勵,向呂雉點點頭,告辭出來。
一夜昏睡,呂雉頭疼欲裂,兩眼也露出了疲憊之色,早有跟隨虞姬的小丫頭上來問安,還告訴她,虞姬擔心她,已經派人過來幾次了。
呂雉收拾一下,來到虞姬的大帳,只見小桌上,一樣小菜,一碗熬得稀爛的五子粥,還冒著熱氣,見到她進來,虞姬滿臉帶笑。
「姐姐沒有睡好吧,快趁熱吃點東西,」說著,親自過來安置碗筷。
「妹妹還沒有大好,不用自己動手,姐姐哪裡承受得起呢?」呂雉坐下,客氣一翻。
「姐姐怎麼忘了,我生病這麼久了,姐姐是怎麼照顧我的,難道就不讓我表達一下心意嗎?」虞姬笑著,端起粥碗,捧給呂雉。
呂雉看她說得真誠,不好再推辭,趕緊接了過來,低頭吃飯,不大一會,吃完收拾停當。
「我的好姐姐,你瞞得我好慘,」虞姬拉著呂雉的手,責備道,「妹妹可是一心待你。」
「姐姐也是真心待你,」呂雉看著虞姬,自然知道,項羽已經告訴她了所有的一切,不禁嘆了口氣,說道,「這樣的事情,原本是應該爛死在肚子裡的,要不是霸王苦苦追問,姐姐怎麼也不會說出來的。」
「這倒也是,」虞姬笑著說,「姐姐來自兩千年前,真是太奇怪了,項大哥說,那個歷史上,竟然還有我呢。」
「不僅有,你還是個家喻戶曉的大人物呢。」呂雉笑著回答。
「姐姐又拿我取笑了,那霸王別姬,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故事呢?」虞姬不禁好奇地問道。
「‘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這就是歷史上記載的,霸王別姬的時候,妹妹所做的《垓下歌》」呂雉笑著說,「這是幾千年的傳世之作,美人賦之,反覆詠唱,說的就是妹妹。」
「難道我還被人記住了幾千年?」虞姬也笑了,不相信的瞪大眼睛。
「我肯定,絕對是。」呂雉笑著點頭。
「姐姐,項大哥還說,歷史上記錄的,是你回到了漢軍之中,可是,我和項大哥都不願意讓姐姐走。」虞姬又說。
呂雉看著虞姬,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許,更是項羽對自己不放心的表現,畢竟,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多到威脅到他們的將來。
看來,正像自己和審食其擔心的那樣,該來的總會來的,而且還來得如此之快,怕也沒有用。
「姐姐何嘗不想留下來呢,跟隨霸王和妹妹,一起去過清淨而幸福的生活,」呂雉嘆了口氣,說,「據歷史上記載,漢王在稱帝之後,就會有諸多的姬妾,姐姐回去,不僅要面對政治上的強取豪奪,還要面臨妻妾爭寵的尷尬場面。」
「即然這樣,姐姐就更應該留下來,」虞姬含著笑,真誠地說,「項大哥不會虧待姐姐的,我們姐妹也好有個照應。」
「妹妹,姐姐心裡清楚,項大哥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呢,而且姐姐對他也是充滿了仰慕之情,」呂雉說著,又深深地嘆了口氣,「仰慕一個人是很痛苦的,遠遠沒有愛一個人簡單,更何況,項大哥的心思都在妹妹這裡,姐姐縱然留下來,有什麼趣味呢?」
「姐姐還是對漢王一往情深吧,也有結髮之情,如果讓姐姐留下來,是我的私心,倒是為難姐姐了。「虞姬不高興地說,小嘴撅起來了。
「小丫頭,又戲弄姐姐,姐姐現在不僅僅是一個女人,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母子連心,妹妹還沒有孩子,或許還體會不到。」說著,又是一聲長嘆,
「姐姐,你的心思我都知道,難道姐姐一定要走嗎?「虞姬看著呂雉,惋惜地說。「別說我不捨得,就是項大哥,也不情願呢。’
「項大哥哪裡是不情願,是對姐姐不放心吧,畢竟這麼大的事情,不做到萬無一失,他哪裡能夠安心呢。「呂雉收起笑容,嚴肅地說,「姐姐是漢王王妃,這的確也是不爭的事實。」
「姐姐真是有顆七巧玲瓏心,什麼都瞞不過你,」虞姬笑了,「讓妹妹看看,你的心是不是比比干還多著一竅?」
說著,虞姬上前拉住呂雉,要撕扯她的衣服,兩個人笑鬧在一起,一個沉重的話題就這樣被打破了。
兩個女人在這裡笑鬧成一團,在這無意之中的談話裡,呂雉也表面了自己的態度,作為一個女人,她情願跟隨楚霸王歸去,可是作為母親,她哪裡放得下自己的一雙兒女呢?
可是,面對虞姬,可以笑笑鬧鬧,還可以訴說自己的一番心事,而直面項羽,似乎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沒有幾天,項羽就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