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帳之中,異常安靜,楚霸王項羽,滿臉怒容,端坐在正中央,兩邊是文武眾將,連大氣都不敢出,氣氛格外緊張。
韓信也顧不上收拾一下,渾身是泥,硬著頭皮,走了進去,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敢抬一下,小心翼翼的回話說:「罪臣韓信,有違軍令,請霸王治罪。」
項羽看看韓信的狼狽樣,渾身上下滿是汙泥,臉上也成了大花臉,一雙眼睛都熬紅了,戰戰兢兢的站在下面。
項羽心裡有點不忍,卻不得不一瞪眼,大喝一聲:「推出去,斬了!」
話音剛落,幾個士兵走上前來,拉起驚魂未定的韓信,就要推出門去。
「慢著!」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個人的大聲斷喝。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長者,頭髮鬍子已經花白,一身長袍,臉上含笑,不慌不忙的從文官隊伍裡走了出來。
這個人,正是項羽的亞父范增。
「亞父,要為韓將軍求情嗎?」項羽的臉色明顯緩和了,看起來是,很給范增面子,再瞅瞅已經被推到大帳門口的韓信,問道。
范增點點頭,說道:「韓將軍的確是有違軍令,不過,天降大雨,道路難行,沒有及時趕到,實在是事出有因,其情可原,望霸王網開一面,讓他將功贖罪,也就是了。」
「網開一面?」霸王臉色又變了,「軍令如山,怎麼網開一面?」
說著,示意手下軍卒,幾個軍兵推著韓信,就往外走。
大家一看,連亞父范增都求不下情來,知道霸王真的惱了,都有點不解,今天這是怎麼了,往常比這嚴重得多的事情,也沒有讓霸王如此動怒,更何況,韓將軍的確是有情可原的,再說,一個將軍,就這麼被處死,也太輕率了。
於是,一一跪了下來,為韓信求情。
「好吧,看在眾將面上,就免了你的死罪。」項羽點點頭,看看心有不甘的韓信,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眾將,從內心來說,也是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不過,既然是一步棋,必須假戲真做,才能掩人耳目,才能夠瞞天過海。
「不過,死罪饒過,活罪難免!」西楚霸王一瞪眼,喝命軍卒,「來人!推出去,重責一百軍棍!」
於是,幾個軍卒推推搡搡,把韓信推到帳外,不容分說,乒乒乓乓就是一頓亂揍,霸王暗地裡交代過,誰敢徇私?每一棍都是實實在在的,結結實實的打在韓信身上,幾棍下去,韓信的屁股就開了花。
韓信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畢竟是一個將軍,再疼,也不會像殺豬一般鬼哭狼嚎般的大叫的,不大一會,韓信的頭上,汗珠子就滾了下來,其苦萬狀,他依然忍著,忍著,咬牙忍著…………
不過,他的心裡也嘀咕上了,西楚霸王項羽,的確是軍令嚴明,卻從來都不是不講理的,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霸王總是能夠體恤下情,從不責罰,怎麼偏偏對自己這麼嚴苛,難道自己哪裡還做錯了,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被打倒是小事,心裡那個窩囊彆扭,就提不起來了,於是,捱了打,垂頭喪氣的下去了。
殊不知,韓信並沒有做錯什麼,只不過,他的運氣,實在是差,很差,非常差,霸王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需要為自己的退路好好謀劃,韓信這個倒霉蛋,就這樣被抓了差,成了他的一枚棋子。
不說捱了一百軍棍的韓信去養傷,只說他這個壓糧官,還在任上,就不得不執行軍務。
於是,韓信韓將軍,屁股上還帶著傷,也騎不得馬,不得不躺在車上,第二次出發了。而這一次,倒霉蛋韓信,第二次違抗軍令,又差點丟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