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的優勢在於兵器,在於士兵的勇猛,畢竟手裡有天下第一利刃,可以缺少的是大將,是能征善戰的大將。
而楚軍的軍卒,手裡的兵器無法跟漢軍抗衡,卻有西楚霸王,有天下第一猛將,即使他手裡拿的是燒火棍,漢軍之中,也沒有人可以與之抗衡。
逼走韓信,讓他走進漢軍之中,為對方增加一名大將,可以勇冠三軍的大將,不僅消弱了楚軍的力量,還增加了漢軍的實力,如此一來,兩軍才能夠算得上是勢均力敵,才能夠有一場「大敗仗」,吃了敗仗之後,項羽才能夠「死去」。才能夠全身而退。
可是,趕走韓信,談何容易?
畢竟,楚地是韓信的家鄉,楚軍也是他展露頭角的所在,此時,正是他初露鋒芒的時候,叔父項伯對他有栽培之恩,培育之情,更何況,韓信是個最講義氣的人,讓他徹底死了心,從而去投奔漢軍,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項羽一直在思考,努力找尋壓垮韓信的最後一根稻草,什麼觸犯軍紀,什麼軍令如山,都是藉口,都是讓他心寒的手段,讓他離開的步驟,當務之急,必須找到最後一根稻草,壓垮韓信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韓信徹底死了心。
就這樣,毫不知情的韓信,儘管心裡很不自在,也感覺到了霸王在故意找茬,心裡還是惦記著楚軍的冬季物資,還在心心念著,楚軍的將來,他哪裡知道,這枚棋子,他算是當定了,無論他願不願意,無論他接受不接受,他都成了楚漢爭戰中最大的一枚棋子。
這兩個人,儘管沒有在一個地方,卻都是心事重重,一個是思考怎麼才能將功贖罪,另一個,卻在犯愁,如何趕走韓信,壓垮這個有情有義的韓信,最後一根稻草,究竟是什麼呢。
深秋時節,落葉蕭蕭,一天比一天冷了起來,冬天的腳步,已經悄然走近了。如此料峭的寒意,打在韓信的心坎上。
將功贖罪?談何容易?往年,連霸王親自出馬,冬季物資都沒有著落,更何況是自己呢?
卻奈何,軍令如山,韓信無奈,揉揉傷痕累累的屁股,手上依然握著祖上傳下來的寶劍,帶領手下五千軍卒,又一次上路了。
韓信忍著屁股上的痛楚,半躺在車上,一路顛簸,離開楚軍大營,一路南下,日夜兼程,希望可以「立功贖罪」。
南方盛產蜜桔,初冬時節,正是柑橘收穫的季節,卻說這一天傍晚,韓信一行人走到一個大山腳下,一汪湖水,泛起陣陣漣漪,一望無邊,讓人心曠神怡,於是安營紮寨,準備在湖邊宿營。
早有手下軍卒,埋鍋造飯,向當地百姓買來柑橘,作為晚餐之用。
韓信吃完晚飯,正準備早點休息,卻見在蒼茫的夜色之中,成千上萬只小桔燈,順水漂流,照亮了整個夜色,映紅了軍士們疲憊的臉,也映紅了韓信的眼睛。
好美的夜色啊!在這戰亂時期,這樣的美景,也算是難得了。那些日夜奔波的軍兵,竟然還有這樣的閒心,也算是忙裡偷閒,自娛自樂吧。
韓信感嘆一聲,只是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交差,要是不能將功贖罪,霸王明正典刑的物件,就是自己。
韓信根本就不不知道,這一次,根本不是他的問題,是項羽在故意找茬,即使這次能夠交差,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找,總有差錯,也總有機會的。
而且這一次,就是絕好的機會,也是韓信無亂如何都沒有想到的,那根壓垮他最後防線的稻草,就是這美麗的小小桔燈。
時光如梭,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果然,正如所有的人預料的那樣,這一次,韓信並沒有帶回所需要的物資。
將功贖罪,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不僅不可能,還要面對第二次違抗軍令,大家的心裡,都暗暗捏著一把汗,為韓信擔心。
是癤子總要冒頭,怕也不行,韓信無奈,硬著頭皮,前來交差。
大帳之中,西楚霸王項羽,坐在正中央,文武分兩班站在,鴉雀無聲,霸王的眼睛裡,一隻能噴出火來,一隻能噴出冰來,正死死盯著韓信,盯著這個倒霉蛋。
一陣冷風吹來,把韓信的頭髮吹散了,吹到韓信身上,頓時,冰冷徹骨,韓信禁不住渾身顫抖。
他感覺到了,霸王眼中的怒氣,甚至還有一股殺氣,韓信禁不住緊緊握住手裡的寶劍,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硬著頭皮,上前施了一禮。
「末將韓信,奉命採辦冬季物資,一個月過去了,前來複命。」韓信儘量穩住心神,說話的聲音,還算沒有哆嗦出來。
「完成了嗎?」項羽繼續盯著他,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回稟霸王,沒有完成。」韓信小心翼翼的回答,心裡卻開啟了小鼓,這一下,完了,算是徹底完了,真不知道會如何收場,反正,絕對不是打軍棍那麼簡單了。
「哼!」果然,項羽從鼻子眼裡哼了一句,突然站起身來,「哐啷」一聲,拽出隨身佩劍,一道寒光閃過,嚇得韓信又是一哆嗦,只聽霸王大喝一聲,「犯吾法者,唯有劍爾!」
這一聲,差點沒有讓韓信坐在地上,「唯有劍爾」,也就是說,要讓自己嚐嚐寶劍的滋味了?
幾個字,惡狠狠,硬幫幫,砸在韓信身上,也砸在他心裡,難道,堂堂男兒,沒有死在疆場,卻死在自己人的劍下?更何況,他韓信並沒有犯下什麼必死的罪責,與其說是自己沒有盡到責任,倒不如說是霸王故意找茬。
「末將不服!末將不服!」韓信大喊一聲,此時此刻,韓信的心一橫,既然要嚐嚐寶劍的滋味,總要死個明白,就是去閻王那裡報到,也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