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兩個女兒家偷眼看著,項羽的氣也差不多了,該消停下來了,呂稚本來傷的就不重,包紮一下就可以,虞姬儘管受了驚嚇,還好有驚無險,吃了藥,安靜的睡著了。
一切都安頓好了,項羽分出精神,來找沈食其算賬。
「你為什麼沒有下手?憑你的身手,虞夫人必死無疑。」項羽問道,依然是滿臉的平靜,眼睛裡卻可以噴出火來,膽敢把利刃對準自己的女人,太膽子太大了。
「對虞夫人,我下不了手。」沈食其實話實說,面對虞夫人的時候,跟面對昔日作惡多端的張縣令不一樣,更何況,她是個孕婦,肚子裡還有個新生命呢。
「下手?」項羽冷笑一聲,「亮出了兵刃,我項羽就不如容你!」
「我知道,」沈食其說道,滿臉的懺悔,頭也壓得低低的,「任憑霸王發落,我絕不還手。」
「哈哈哈!!!發落你?示弱,懺悔,真是不錯的主意。」項羽大笑一聲,「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
「我沒有想矇混過關,只要霸王解氣,讓我怎麼做都行。」沈食其依然是一臉的誠懇,這一點,倒是他的心裡話,畢竟對準了虞美人,是自己太過分了。
項羽不說話,也沒有動,用眼睛死死盯住沈食其的眼睛,就像一把刀子一樣,要看穿他的內心,看到他心裡最隱秘的地方。
「沈食其,深藏不露的高手,」項羽意味深長的笑了,「你欠我一個人情,必須還!」
沈食其點點頭,的確,自己欠項羽和虞姬的太多了,也應該還,,項羽笑笑,沒有說話,這時候,還不到點破的時候,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完全可以信賴的,是時候把最那項任務交給他了。
「你也喜歡漢王王妃吧?」過了許久,項羽終於又開口了,卻是這樣一句話。
沈食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驚呆了,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的確,他喜歡,可是,這樣的一份喜歡,從來都是埋在心底裡的,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拿出來,更不會展現出來,如今,項羽逼問,他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你不敢承認,我知道。」項羽說道,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住沈食其,算是替他回答了。
「喜歡,不一定掛在嘴上,也不一定讓對方知道。」沈食其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這就是我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很奇怪的方式,不是嗎?」項羽嘆了口氣,「喜歡,卻不能表達出來,更不能相守,豈不辜負了這份情誼,辜負了喜歡二字?」
「霸王倒是表達了,也做了,可是,還不是跟我一樣,倒不如藏在心底吧,「沈食其苦笑一聲,重重嘆了口氣,「要怪,就怪我們命不好吧。」
「是啊,我們兩個都得不到,只能怪命不好。」項羽也跟著嘆了口氣,自己的喜歡,自己的表達方式,已經讓那個小小的弱女子不堪重負,讓她走進了死衚衕,這樣的喜歡方式,的確是有問題。
與其說,是兩個人不夠喜歡,或者是他們不懂愛情的真諦,倒不如說是他們的命不好,西楚霸王項羽,堂堂的天下第一情痴,第一大英雄,就這樣失敗了,敗給了一個母親的角色。
沈食其這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一直把一份濃濃愛意藏在心底,藏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知道。
如此的情感,這樣的喜歡,也算是另外一種無可奈何吧。
就在兩個男人同病相憐,唉聲嘆氣的時候,有人來報,漢軍丞相蕭何又來了。項羽收起一張苦瓜臉,也不管沈食其了,來見蕭何,畢竟這是戰爭時期,楚漢和談,還在進行之中。
而這一次,項羽的態度完全變了,提到漢王王妃呂稚,他心裡的防線徹底被擊潰了。一個母親的角色,一雙還未成年的兒女,就這麼輕易的打敗了自己,打敗了堂堂的西楚霸王,這樣的失敗,讓項羽無話可說,在呂稚把小箭扎進喉嚨的時候,項羽就知道,這個女兒家,他留不住。
留是留不住了,難不成,就這麼白白給漢王劉季送回去?天底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再加上,歸隱之後,就等於把大好河山拱手讓給了他,那時候,漢王劉季就是中原大地之主,就是名副其實的君王,難道就像沈食其說的,漢王的命太好?
不,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更不能就這麼輕易放呂稚離開,不然,項羽就虧了,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