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姬不敢當,」戚夫人站起身來,眼睛依然不敢正視皇后呂稚,雖然,她聽到以皇后姐妹相稱的時候,心裡暖暖的,心裡卻還是沒有底,皇上曾經說過,想當年,為了曹小姐的事情,當時的呂家大小姐,脾氣可是大的很呢。
「什麼敢當不敢當的,快別這麼說,太見外了,」呂稚笑著,兩隻眼睛卻一直盯著戚夫人,試圖看穿看透面前這個小女子,看她到底是真的善良天真,還是以善良天真為掩護,內心卻是狠毒如蛇蠍。
這時候,戚夫人才抬起眼睛,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看得出,她已經輕鬆了很多,剛見到皇后的時候,皇后是冷冷的,也難怪,昨天晚上,的確是委屈了皇后,現在看到她已經沒有怒意,戚夫人懸著的一顆心,才放到肚子裡去。
「妹妹還沒有吃飯吧,跟姐姐一塊吃吧,」呂稚盛情邀請,當然是為了進一步觀察戚夫人,看一看,她究竟是個善良的小綿羊,還是夾著尾巴的狡猾狐狸。
呂稚一邊說著,一邊吩咐宮女,伺候戚夫人用飯,還特意把她帶來的吃食擺放在中央位置。
戚夫人推辭幾句,也就坐了下來,畢竟,她也是一個憨直女子,看到皇后娘娘如此款待,心裡早就踏實了一大半,再說,等了一上午,也確實是餓了。
呂稚把筷子伸向一道釀茄子,這道菜當然是戚夫人帶來的,既然是客人帶來的,自然要先嚐一嘗。
「不錯,真不錯,」呂稚一邊吃,一邊連連讚歎,「這是誰的手藝?難為她,把茄子做出這個味來。」
「是我做的,娘娘見笑了,」戚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笑的很靦腆,小臉上還帶著微微紅暈。
「是嗎,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難得,難得。」呂稚又誇獎幾句,眼睛時不時的瞅她幾眼,試圖看穿她的內心,看透她的為人,更看清楚她的伎倆。
「皇后謬讚了,娘娘喜歡的話,我經常做就是了。」戚夫人又笑了,笑的很開心,滿臉燦爛。
「怎麼還叫我皇后?」呂稚不高興起來,「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不好嗎?」
「妹妹求之不得,」戚夫人趕緊說,小臉上,竟然滑落下兩滴眼淚,晶瑩透亮。
此時的戚夫人,心裡徹底踏實了,皇上還說,她是多麼多麼的厲害,還準備好好賠罪呢,沒有想到,卻原來是這麼親切,還連連誇自己,那道菜的做的是不錯,還至於到那個份上,她知道,這不過是皇后故意誇自己罷了。
就這樣,兩個人一邊吃著,一邊說些閒話,兩個人聊得很是投機,期間笑聲不斷,無論呂稚怎麼看,都看不出她是在作假,更找不到一些蛛絲馬跡,哪怕只是一點點。
不但找不出來,反而讓呂稚越來越覺得,面前的這個小小女兒家,明亮的眼珠是那麼透徹,那麼清亮,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這樣的眼神,有點像已經遠走他鄉的虞姬,讓人不由得不喜歡。
剛才,自己還試圖抓住她的狐狸尾巴,看起來,是小人之心了,呂稚暗想,但願她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兒家的,此次前來只是來道歉的,至於狐狸尾巴,沒有是最好不過的。
劉邦喜歡她是不假,呂稚也有些吃醋,心裡也有些不舒服,這都不假,而這些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呂稚不希望發生什麼戰爭,更不希望為了爭寵,鬧得雞飛狗跳。
自古以來,妻妾之間,尤其是皇宮的佳麗們,後宮之爭,波濤洶湧,絲毫不亞於男人之間爭奪天下的大戰,甚至比起男人之間的戰爭來,更加陰險,更加讓人望而怯步,呂稚不想面對那些。
然而,自己這麼想,並不代表對方也這麼想,假如對方儀仗劉邦的寵愛,一定要壓到自己,一定要爭出個高低上下來,少不得,也要應戰了。
還好,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戚夫人的惡意,更沒有發現她有什麼挑戰的意思,至於炫耀,就更沒有了,看得出,她在極力討好自己這個皇后,試圖和平相處。
哎,呂稚禁不止暗暗嘆了口氣,皇上的老婆,不好當啊,有這麼多破事!
或者,歷史上記錄的那些慘烈爭鬥,不過又是冤假錯案,歷史上的冤假錯案本來就很多,,看起來,這一次又是一樁,單純善良的戚夫人,絕對不可能有那樣的心機。
而此時的戚夫人呢,何嘗想與皇后起什麼衝突,她雖然年紀不大,畢竟在劉邦身邊有幾年了,也是有點見識的,更懂得劉邦的心思。
皇上對她寵愛有加,這是事實,但是,並不表示,皇上只需要她一個人,皇上還需要他的皇后,那是他的結髮之妻,自己是取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