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想出這樣一個絕佳的好辦法,竟然就這麼輕易被破壞了,恨得劉邦,牙根子都疼,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這麼多年以來,劉肥和妻子,也是以母子相稱的,而且,母子關係,非常融洽,毫無疑問,皇后呂稚就是劉肥的第二個母親。
不過,朕是皇上,朕說的話就是聖旨,朕要做的事情,誰也擋不住,劉邦心裡暗想,表面上,卻絲毫沒有露出來。
同時,他狠狠瞪了沛縣縣令一眼,暗自責怪這個馬屁精多事,還大喊什麼「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這不是跟著添亂嗎。
終於,追封曹夫人的事情,圓滿落幕,皇上一行人,在眾人的簇擁下,打道回府,回到沛縣縣城。
這次回老家,皇上並沒有特意準備行宮之類的住所,他們一家五口,包括他們夫妻二人,有三個孩子,劉肥、劉元和劉穎,依然住在以前居住的那個小院裡,所不同的是,以前,只有幾個下人,如今,卻是重兵把守。
劉邦是個節儉皇帝,也是愛惜天下黎民百姓的皇帝,這一點,毋庸置疑,尤其是大漢建國之初,根基並不穩,然而,這只是事情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當了皇上的劉邦,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也想念從前的時光,從前幸福快樂的美好時光,這一點,倒是跟呂稚不謀而合了。
自從回到小院裡,夫妻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又回到了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那時候,沒有王權,沒有大漢王朝,更沒皇上皇后,只有一對夫妻,帶著三個孩子,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而且,那時候,還有一個女孩,時時刻刻在小院裡忙碌著,陪伴昔日的呂家大小姐,照看幾個孩子,年復一年,任勞任怨。
她就是春香,就是代替虞姬死去的春香,微不足道的春香,而且除了少數幾個人知情外,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就是小小的春香,成了楚漢之戰中最關鍵人物,要不是她義無反顧的冒名一死,說不定,楚漢戰爭還在繼續,哪裡來的大漢王朝,又哪裡來的大漢皇上和皇后!
如今,香魂一縷,再也無處尋覓,穿越而來的時候,第一張出現在她面前的親切面孔,再也找尋不見了。
如今的皇后呂稚,回到這個小院,回到春香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心中的諸多感慨,可想而知。
現在,小院的大樹,依然是綠色的,花園裡的鮮花,依然五彩繽紛,小院的上空,天依然是藍的,而他們卻變了。
這對夫妻,身為大漢皇上皇后,表面上前呼後擁,風光無限,卻各懷心事。
一個想盡辦法,不惜丟下國事,跑回老家來,就是為了讓劉肥認母,就是為了不立長子劉肥為太子;
另一個,用盡心機,不惜為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施禮,也要繼續做劉肥的母親,為了破壞立儲事件,不惜放下身段,不惜跟自己皇上老公對著來。
不能不說,這對夫妻,表面上恩恩愛愛的夫妻,已經貌合神離。
夜幕逐漸降了下來,夜色闌珊時,用過晚膳的皇上和皇后,露出一絲倦容,還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哈欠,也難怪,衣錦還鄉的這些天,忙忙活活的,也夠他們受的,而且,兩個人還各懷心事,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想不累,恐怕都難。
於是,早早回到從前的臥室,準備早點休息。
忽然,呂稚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她猛然一回頭,果然,自己的老公,正目不轉睛的瞅著她。
「皇上,這是怎麼了?瞅的人怪不自在的。」呂稚輕輕一笑,還沒有發現劉邦的異樣,問道。
劉邦笑了笑,眼睛依然盯住呂稚,目光裡閃出幾分懷疑的目光,皇后輕而易舉的破壞了劉肥認母,是無意的嗎?還是根本就是有意的?
想到這裡,劉邦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說:「皇后,你知道為什麼,朕要追封曹小姐為曹夫人嗎?」
「當然是皇上重情重義,為了安慰死去多年的亡靈。」呂稚笑著說,這時候,她才覺察出劉邦的眼神,異樣而懷疑的眼神,卻沒有想到,劉邦會這麼直接問出來,只好應付一下。
「的確,朕是這麼想的。」劉邦點點頭,眼睛依然盯著她,試圖看穿她的心思,看到骨子裡去,說道,「不過,朕還有其他想法。」
「是嗎,什麼想法?」呂稚一臉的無辜,問道,儘管這個想法她心知肚明,卻明白,無亂如何都不能承認,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能承認。
「皇后心裡清楚。」劉邦說道,聲音低低的,卻說的很堅定,很清楚。
呂稚暗叫一聲不好,卻不能表現出來,依然笑道:「清楚什麼?我不清楚,還望皇上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