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蕭何犯難了,有聖旨,非劉姓不能稱王,齊王韓信怎麼辦?蕭何不敢擅自做主,來到養心殿,求見劉邦。
而養心殿裡,正在上演一齣鬧劇,這場鬧劇的主角,又是皇上劉邦。
「一幫廢物,都滾,統統滾蛋!」
劉邦大聲喝罵幾句,嚇得殿裡的太醫,哆哆嗦嗦的往外走,垂頭喪氣的站在殿外,不敢離去,更不敢進去,連宮女太監們,都不敢大口出氣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報,說丞相到了,劉邦才穩了穩心神,說一聲「快請!」
蕭何邁步走了進來,向歪在榻上的皇上看過去。
這一看,連蕭何都嚇了一跳,只見昔日威風八面的大漢皇上,面黃肌瘦,憔悴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皺紋,一下子就老了十歲。
旁邊是戚夫人和劉如意,母子兩個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參見陛下!」蕭何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丞相,不必多禮,快坐下。」劉邦有點虛弱的說,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謝陛下。」蕭何坐了下來。
戚夫人暗暗衝著蕭何點點頭,又搖搖頭,蕭何會意,明白她是要自己多勸勸皇上。
於是,戚夫人帶著劉如意,告退出來,大殿之上,只剩了君臣二人。
「陛下,怎麼幾天不見,就病成這樣了?」蕭何迫不及待的問。
「朕沒事,老毛病了,調養幾天,就好了。」劉邦笑了笑,說道,「請丞相來,是要告訴丞相一件事,另外,商量一下立儲之事。」
「陛下請講。」蕭何回答。
「朕已經封劉肥之母曹氏為曹夫人,即日起,詔告天下。」劉邦一字一句的說。
蕭何一聽,就明白了,此招一發,身為長子的劉肥,就不再是皇后的兒子,也就不具備立儲的資格,既然不立劉肥,自然是要立劉穎了。
怪不得皇上一心一意要回老家沛縣,原來是早就想好了的,就是要堵住文武群臣的口。
可是,那道聖旨呢,究竟是何意?
果然,劉邦說完了,就把話題轉向了聖旨,轉向韓信。
「這次回老家,劉家祖上有訓,非劉姓者,不能封王,齊王雖然已經封了,卻不能違背祖宗的意思,還是撤封吧。」劉邦說道。
「可是,陛下……」蕭何剛要問,就這麼撤了,總要有個理由吧,難不成就是一道聖旨,一句「非劉姓者」,就撤了韓信的封號?這不成了兒戲了?堂堂大漢王朝,朝令夕改,像什麼樣子。
可是,蕭何沒有往下說,皇上並沒有和他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接宣佈結果,他畢竟是臣,面對的是君,為臣之道,他懂。
「有點委屈了齊王,對吧?」劉邦點點頭,說道,「丞相,麻煩你去齊王府走一遭,寬慰一下他,齊王府照舊居住,日常供應都不變,另外,重賞齊王,一定要重重的賞,不要吝嗇金銀珠寶。」
「陛下——」蕭何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試圖打斷劉邦的話,勸諫一翻,這些日子以來,蕭何派出各路人馬,多方排查,都沒有發現絲毫的異樣,那就只能說明一點,韓信絕無反心。這樣做,說不定,反而會壞了事,萬一激起韓信謀反,就不可收拾了。
」丞相,朕知道你要說什麼,怕逼反了齊王,對吧?」劉邦是何等聰明的人,怎麼會不明白蕭何的意思。
蕭何重重的點點頭。
「丞相,你看,朕已經老了,身上多處傷,活不了幾年了,真不能為子孫後代留下這樣一個大大的隱患。」劉邦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
「陛下——」蕭何感嘆一聲,說不出話來。
再看看憔悴的劉邦,佝僂著的身體,頭髮已經花白,的確,大漢皇上老了,多年的戰爭,讓他多處受傷。
蕭何算是什麼人,素有智多星的稱號,自然知道劉邦的想法,大漢王權的順利交接,帝王永世長存,才是他最關心的,至於韓信曾經的功勞,如今的委屈,就顯得不重要了。
這就是摘刺,為大漢王朝摘刺,為未來的皇上摘刺,摘掉一切對大漢王朝有威脅的尖刺,毫無疑問,身為三軍統帥的韓信,就是第一個刺。
至於怎麼開始摘這個刺兒,蕭何已經大致明白了,就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吃,安撫一翻,然後,就是下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再安撫……
慢慢的,一巴掌一巴掌打下去,直到奪下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