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就不一樣了,劉穎是她的兒子,母子連心,她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護他,即使開罪與皇上,也在所不惜。
看著劇烈咳嗽的劉邦,呂稚不忍心了,心疼了,她明白,不能在這個時侯拗著他,畢竟,現在的皇上,病的不輕。
於是,呂稚沒有說話,走上前,輕輕拍拍劉邦的後背,劉邦的咳嗽終於停止了,依然躺在榻上。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報,說沈食其到了,劉邦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他正想找他,不成想,這就到了。
不大一會,沈食其走了進來,只見他依然是一個書生打扮,就跟十幾年前在沛縣一樣,眉目清秀的臉上透出一股子親切來,自從大漢王朝建立以來,最自在逍遙的人,恐怕就是他了,無官一身輕,也不過問世事,可以說是最瀟灑的一個。
沈食其走到劉邦跟前,就要行大禮,劉邦使勁擺擺手,「快坐,快坐,不必拘禮。」
呂稚衝著他點點頭,笑了笑,沈食其也報以微笑,兩個患難與共的知心朋友,就算見過了。
沈食其坐下,眼睛剛剛接觸到劉邦的臉,一下子就愣住了,只不過片刻,他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個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呂稚的眼睛,畢竟,兩個人太熟悉了,兩個人一起做了西楚霸王項羽的俘虜,一做就是兩年多,兩個人生死與共,彼此安慰,對彼此都太瞭解了。
項羽的大鍋裡,水都燒開了,沈食其的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如今剛看了劉邦一眼,就讓他愣了神,說明,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呂稚也是個聰明的人,既然有人來了,自己這個不受歡迎的人,也該走了,更何況,剛才劉邦的警告還在耳邊,還不趁機溜掉,等待何時。
想到這裡,呂稚告辭一聲,走出養心殿。
離開養心殿的呂稚,並沒有離開未央宮,她在等沈食其出來,而且,她想知道,也必須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月亮已經爬上了雲端,夜色也逐漸濃重起來,養心殿裡的燈火,在月光下,越發迷離起來,也不知道,劉邦和沈食其君臣兩個,在談些什麼。
呂稚悄悄等在殿外,心急如焚。
過了好一會,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沈食其終於走了出來,呂稚迎過去,輕聲詢問。
「皇上中毒了,已經滲入五臟。」沈食其壓低聲音,悄悄告訴呂稚。
「中毒?」呂稚不敢相信的看著沈食其,差一點就喊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沒錯,是中毒,多年前中的毒箭。」沈食其重重的點點頭,「已經無藥可醫,目前來說,只能拖延時日。」
呂稚被驚呆了,還以為,皇上不過是累了,誰知道,竟然是中毒,陳年舊傷,還無藥可醫,沈食其看到她呆呆的樣子,有點不忍心。
「放心吧,只要護住心脈,十年之內,應該無大礙。」沈食其安慰呂稚幾句,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只聽他繼續說,「只要心態平和,少勞神,保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心態平和?少勞神?
作為大漢皇上,在建國之初,怎麼可能做到心態平和,又怎麼可能少勞神?
呂稚的心裡,一下子就涼了下來,這不就表示,皇上的命,不會太長了嗎?怪不得,劉邦拒絕治療,一次次趕走了御醫,原來是另有隱情,的確,這個病根,不能公開。
她知道,沈食其說的都是真的,這個患難與共的老朋友,並不會說謊。
於是,呂稚心事重重的回到長樂宮,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劉邦病入膏肓,而且,已經讓蕭何起草立儲詔書,這一下,立劉穎為太子,豈不是就定下來了嗎?不,不,不,決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呂稚使勁咬咬嘴唇,讓暫時的疼痛感佔據內心,暫時平靜了下來,她要好好想一想。
如今的皇上病重,不能違拗他的意思,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看著立劉穎為太子,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不,絕不!
去阻止?不,肯定不行,已經被嚴重警告了,在劉邦病重的時候,怎麼可以再觸怒皇上?
這一下,呂稚犯難了,一點招都沒了。
忽然,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呂稚面前。
對,就是他,目前,也只有他,才能夠解圍,只有他,才可以拖延立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