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哭,一邊大聲講給沈食其聽,每一個細節,都講述的清清楚楚……
沈食其望著她,淚水滿面的小小女子,一邊大聲哭著,一邊動情的哭訴著,訴說著皇上的陰謀,訴說著她一生託付給的男人的心機和手段……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昔日的畫面,一個弱女子,在強勢的西楚霸王項羽面前,是怎麼苦苦掙扎,為了回到漢王身邊,是如何心力憔悴。
可是,已經做了皇上的劉邦,卻絲毫不念及結髮之情,把這樣一個女子,當成了殺人的尖刀!
讓人情何以堪?
此時的沈食其,後悔了,早知道這樣,就不如不勸她回來,就不如讓她跟隨項羽,悄然離去……
儘管起決定性作用的,並不是他,可是,毋庸置疑,他在整個事件當中,起著在至關重要的作用。
「皇后,都是我的錯,當初不該勸你回來的。」沈食其感嘆一聲,說道,「早知現在,當初,就支援你留在霸王身邊,那樣的話,就不會面對這些了。」
呂稚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輕輕搖搖頭,說道:「這不關你的事,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皇后真是知情明理,讓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沈食其依然想辦法,儘量去寬慰呂稚。
「我們兩個之間,還用說這些嗎?」呂稚笑了笑,眼角上,依然是淚痕點點。
的確,他們兩個人之間,不需要說這些客氣話,更不需要那些套話,對於經歷過生死的兩個患難知己,他們的心,已經是息息相通。
然而,這樣一句話剛出口,兩個人的眼睛又是一閃,同時,又都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共同經歷過生生死死的生死交情,這些,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既然大家都知道,劉邦肯定也清楚,而且比別人還要知道的多。
韓信謀反,皇上服下秘藥,這都是大漢的最高機密,可是,沈食其並不是大漢的大臣,也不會參與這些事情,這些機密大事,自然也是一個閒雲野鶴一般的他不應該知情的。
即使是配置秘藥,劉備完全可以找別人的。他可是大漢的皇上,能夠配置解藥的人,何止是他沈食其一個人?
既然如此,劉邦為什麼要告訴他呢?
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劉邦是有意的,有意讓沈食其去當傳話筒的,有意讓他告訴皇后呂稚,也是皇上有意要讓呂稚清楚地知道,目前她的處境,以及大漢王朝面臨的局面。
也讓她知道,作為大漢的三軍統帥,齊王韓信已經成為最大的隱患,成了皇上心中的必殺目標。
而皇上把他們兩個困在一起,拴在一根繩子上,就是要讓呂稚去做這把殺人的尖刀!去殺死手握兵權的韓信,殺死曾經功高蓋世的大漢功臣!
明白了這一切,兩個人同時傻了,都愣住了。
想不到,當上了皇上的劉邦,不僅要利用他的妻子皇后呂稚,連他昔日的弟兄沈食其,也不會放過。
這也難怪,連老婆都要利用起來,更何況是兄弟?
再說了,項羽不也是他的結拜弟兄嗎?兩個人不也一樣打得你死我活。
什麼結髮妻子,什麼生死弟兄,在皇位面前,在大漢王朝的利益面前,都不再重要,或者是說,都不如他的大漢江山重要。
於是,結髮之妻,手足般的兄弟,都被他利用了起來,用來維護他的大漢江山,維護他手裡的王權,以及王權的交替。
這是帝王的無情嗎?
或者,是王權的力量太大?足夠影響劉邦的心機和手段?
也許吧。
兩個人相視一笑,這樣的笑容,是悽苦的一笑,是無可奈何的一笑,也是含著淚水的一笑,也是被劉邦利用的兩個人,同病相憐的一種無奈的笑。
一笑過後,呂稚苦了,哭的更加大聲了。
並且,哭成一團的呂稚,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子扎進沈食其的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沈食其伸出自己有力的臂膀,緊緊抱住她,試圖抱的緊一點,再緊一點,更緊一點,盡其所能的,給這個小小的小女子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