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和周昌,兩個人的大腦,都飛速旋轉著,仔細斟酌,怎麼周旋下去,怎麼才能讓目前的局勢不繼續發展,保住這層窗戶紙。
冷水煮青蛙,第一步,就是拿立儲事件說事兒。
立儲事件,可謂是天大的事情,而這大如天的事情,雖然說是皇上的家事,卻並不是只有家事只能簡單。
自古皇室之中,從來沒有家事,家事就是國事,儲君的人選,關係著太多人的利益。
原本,立長子劉肥為太子,是齊王韓信第一個提出來的,也得到了大漢文武群臣的支援,同樣也是皇后呂稚極力贊成的,只有劉邦,一心一意要立皇次子劉穎。
直到現在,立儲之事,還是懸著的。
如今,不僅要舊話重提,還要好好地發揮一翻。
幾個人閒談幾句,王府裡的下人,一陣忙活,一桌子山珍海味,外加美酒佳餚,費了好半天,日上三竿的時候,終於擺了上來。
這一頓豐盛的大餐,比起昨晚蕭何的宵夜,八碟八碗來,又豐富了許多,說十六碟十六碗,絲毫不為過,三十幾道菜,每一道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光好吃,看著就是享受。
蕭何和周昌,滿肚子心事,哪裡有心思品嚐佳餚,面上卻不表現出來,依然是談笑風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好菜好,三個人的臉色更好,周昌和蕭何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彼此會意,於是,蕭何開口了。
「王爺,前一段時候,皇上龍體欠佳,立儲之事,也就顯得更加重要了,我作為丞相,還代理監國,不得不多做考慮。」蕭何笑著說。
韓信心裡一陣冷笑,事到如今,立儲不立儲,已經無關緊要了,要不了多久,大部隊一到,大漢的王權,就會改成姓韓的了,至於立儲嗎,劉穎和劉肥,都沒有資格,他心裡這麼想,嘴上不能表達出來,笑著點點頭。
周昌見韓信不說話,總不能讓蕭何唱獨角戲,他總要配合一下,於是,把話題接了過來,說道:」丞丞丞丞相,立立立儲是國之根本,也也也也該定下來了。」
蕭何點點頭,繼續說:「皇長子劉肥,已經成年,頗有皇上的風骨,再說,次子劉穎,生性怯弱,君臨天下,有些欠妥。」
一聽到這裡,韓信接過了話題,問道:「皇上已經封皇長子的生母為曹夫人,他怎麼還會有立儲的資格?」
「的確如此,不過,大殿下的生母是曹夫人,而皇后呢,卻是他實際上的母親,母子情分已定,」蕭何說。
「既既既既然,大大大大殿下是皇后後後後的兒子,就就就就有立儲的資格。」周昌點點頭。
聽到這裡,韓信有點不高興了,更不耐煩起來,立儲事件,一直是他心結,於是,當初的情景的又浮現出曾經的情景。
那是他親自寫下的一封奏摺,極力推舉皇長子劉肥為太子,可是,朝堂之上,他剛唸完奏摺,一陣風冷風襲來,把他的摺子吹落在地,韓信渾身顫抖。
這陣冷風,讓韓信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那時候的他,已經感覺到,劉邦怒了,而且憤怒到了極點。
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也感覺到了當時的異樣,只見臉都氣綠了的劉邦,氣的嘴唇都哆嗦了,一隻眼睛冒冰,讓人不寒而慄,一隻眼睛冒火,火苗都噴出來了。
還好,劉邦並沒有發作,穩穩心神,卻咬著牙說的,「這種事情,不是你一個武將可以參與的,你退下吧。」
最後這幾個字,就像幾快大冰塊,重重砸在韓信身上一樣。
他退下的時候,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似乎預感到了,他的將來,他的命運…………
往日的情景,歷歷在目,如今,又提起立儲事件,還說要立皇長子劉肥,韓信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細心的蕭何,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重新提起立儲之事,就是要讓他一步一步,跟著自己的思路,慢慢往前走。
於是,蕭何說道:「王爺,我知道,皇上當時的確是誤會了你。」
韓信擺擺手,意思是,往事休提,然而,他的臉上,依然是陰沉的,看得出,過了這麼久,他還是耿耿於懷的。
這也難怪,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他韓信不是宰相,堂堂大漢的齊王,那個尷尬丟臉的情景,也不能說忘掉就忘掉。
蕭何哪裡肯不繼續說下去,他的任務,就是要讓韓信相信,皇上要立皇長子劉肥為太子,就是要讓韓信覺得,「君臣本一心」。
只有君臣一心了,韓信才會放下謀反的念頭,謀反之事,才可以擱淺下來,大漢王朝的危機,才可以結束。
不過,韓信陰沉的臉,悶著頭,一言不發,蕭何犯愁了,怎麼才能夠做到,讓韓信相信,他和皇上,是「君臣本一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