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稚久久看著蕭何的眼睛,終於,憋在內心深處的話,問了出來:「丞相,你這麼在意齊王的生死,我的生死呢,你也同樣在意嗎?」
話一齣口,蕭何就愣住了,被這句話驚呆了。
的確,堂堂大漢皇后,竟然輕言生死,足矣震撼他了。
過了足足有一杯茶的功夫,他才整理了一下思緒,疑惑的問:「皇后,此話何意,難不成,有人要為難皇后嗎?」
呂稚笑而不答,在這笑聲裡,有些許無奈,更有些許淒涼。
堂堂大漢皇后,還有誰可以威脅到她的生死?毫無疑問,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大漢皇上,也就是她的老公劉邦!!
蕭何看著她,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是啊,他怎麼會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儘管他不動聲色,也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心裡最清楚。
皇上的為人,皇上的脾氣性格,為了大漢的江山,為了世世代代相傳下去,無論是誰,只要阻礙了王權,那麼,就是皇上的敵人。
當初,為了撥掉韓信這顆釘子,皇上要依賴呂家的勢力,所以才扶持呂家,然而,韓信被除掉的那一天,就是呂家被收拾的開始。
收拾呂家,皇后首當其衝。
更何況,皇上走了,年幼無知的太子,怎麼能駕馭得了如今的皇后?
那時候,只要皇后願意,大漢的江山,就會落在她的手裡,落在呂姓人的手裡,這是皇上不允許的。
這一點,蕭何心知肚明,卻從來不願意去點破,畢竟,皇上健在,跟皇后的夫妻之情,還算穩固。
如今,皇后點破了這件事,他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皇后把這樣的肺腑之言告訴我,難道,是要讓我站在皇后這一邊嗎?」
呂稚笑了,不回答,卻反問道:「我就是想請你,求你站在我這一邊,丞相肯嗎?」
好厲害的女子,什麼都看的如此透徹如此明白,蕭何同樣笑而不答,也反問道:「皇后既然知道,我不會站在你這一邊,還要說出來,這是為什麼?」
「因為丞相的立場,不是皇上本人,而是大漢的黎民百姓,所以,我才會將心裡的話和盤托出,只希望,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和皇上反目,丞相同樣也站在黎民百姓的一邊。」
蕭何聽完,點點頭,說道:「皇后,我不能跟你保證什麼,也不可能跟你跟保證什麼,我只想說,我蕭何的立場,既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而是大漢王朝的黎民百姓,齊王的事情上,我是這麼做的,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還會這麼做。」
呂稚笑了,對於這個答案,她非常滿意。
因為,呂稚心裡很清楚,也從來不會指望,蕭何站在自己這一邊。
既不站在皇上一邊,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當皇上和自己夫妻反目的時候,丞相蕭何能夠站在百姓的立場上,站在天下人的立場上,是再好不過的了,也是她最想要的結果。
當這場談話就要結束的時候,呂稚又丟擲了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丞相,也許知道,今日御駕親征,離開長安城的,並不是皇上的龍架,而是一個替身。」
什麼,替身?
蕭何驚呆了,眼睛裡出滿了困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明明看到皇上離開了,怎麼說是替身?
在蕭何疑惑的目光中,呂稚重重的點點頭:「千真萬確,離開長安的,只是一個替身。」
她一邊說著,一邊注視著蕭何的眼睛,從他的一系列反應來看,皇上替身一事,蕭何並不知情。
那麼,皇上連蕭何都瞞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呂稚想不通,就連素有智多星稱號的蕭何,也懵了,既然是替身,也就是說,皇上並沒有離開,那麼,他瞞過所有人的眼睛,目的何在呢?
就這樣,皇上「離開」長安城的第一天,在風平浪靜之中,和其他任何一天一樣,安然度過。
而這一天,顯得是那麼安詳寧靜,大漢主力軍的刀槍劍戟,已經逐漸遠離,留下來的,似乎是一片和平……
然而,此時此刻,只有三個知情人,也就是丞相蕭何、皇后呂稚,還有沈食其心裡最清楚,在這安詳寧靜的背後,一場震驚天下,閃爍古今的驚天一幕,正在緊張有序的準備著,即將來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