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來到項羽的居所,劉盈努力壓了壓心裡的怒火,儘量擠出一副笑臉來。
再怎麼說,項羽也是長樂宮的客人,更是他的長輩,再怎麼有意見,起碼的禮貌還是要有的,這一點,身為大漢的王子,劉盈還是很明白的。
最最重要的一點,匈奴來犯,長安城生死存亡之際,還有依仗與他,就連母親,以及監國丞相蕭何,都對他敬仰十分,畏懼十二分,他一個小孩子,無權無謀,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上一次,他當著項羽的面犯狂,一心一意要留下小玉,那是不知情,如今,知道他就是根本就沒有死去的西楚霸王,劉盈的心裡,是敬畏有加的。
即使他是個驕縱的王子,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守衛們一看,是他來了,早有人往裡通報,項羽只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個「請」字,劉盈走了進來。
剛一見,劉盈「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嗚咽,懇求道:「項叔叔,請你成全小侄!」
「這是怎麼了,快起來。」項羽趕緊把他扶起來,「有什麼話,先起來再說。」「不,項叔叔不答應,小侄死也不起來!」劉盈的眼淚已經打溼了眼眶,死活不肯起來。
「那好,你說吧,我盡力就是了。」
於是,劉盈把匈奴來犯,沈食其請小玉來求項羽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項羽聽了,沒有吭聲,讓他去震懾匈奴,說實話,項羽不情願,畢竟他不想重新回到征戰的生活之中。
項羽沒有答話,虞姬看著他,問道:「這麼說,你跟小玉,是青梅竹馬,不忍分離了?」
劉盈重重的點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沈食其也來了。項羽看看沈食其,再看看劉盈,心裡早就明白了七八分,說客來了。
沈食其也「撲通」一聲,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地上,他倒是一個爽直的人,絲毫不拖泥帶水,把來意一一說明。
「霸王,請你,救救大漢吧,救救長安城吧!」
沈食其結結實實跪著,任憑項羽怎麼拉,都不肯起來。他把長安城空虛,無力抵抗匈奴來犯,丞相蕭何極力推崇藉助霸王的威名震懾匈奴,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甚至於,就連呂雉想法設法,把項羽帶到長樂宮裡來,也都一一說了一遍。
因為他知道,項羽是何等人,欺騙他隱瞞他,只能是一時,日過一旦知道實情,後果難以想象,與其這樣,倒不如和盤托出,取得他的理解。
「霸王,不要怪皇后,也不要為難她,畢竟,她是大漢的國母,長安城裡,有數萬黎民百姓,她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
「既然是她的主意,她為何不來見我?」項羽的聲音有些低沉,聽得出來,他不高興了,而且,很不高興。
這也難怪,要知道,堂堂西楚霸王,竟然被人利用,他要是高興,才奇怪呢。
「這樣的事情,她怎麼敢強求霸王?請你來,是為了韓信的事情,她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再讓你露面去對付匈奴,這都是蕭何的主張,但是,如今長安城的局勢,非霸王不可了!」
項羽依然沒有說話,他看著沈食其,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這樣做,是為難霸王了,皇后自然是不肯聽蕭何的,但是,蕭何也是為了天下著想,他一心逼迫皇后來求霸王,說起來,他們都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長安城的安危,我沈食其不忍,特意來替皇后求霸王,救救大漢吧。」
這一點,沈食其說到了點子上,要是呂雉來,求他幫助大漢,說實話,項羽會很不舒服的。
當年,這個小女子,為了一雙兒女,為了和劉季的結髮之情,沒有跟他遠離塵世,而是回到了劉季身邊,這一點,項羽理解歸理解,心裡畢竟有幾分不舒服,自己心愛的女人,回到別的男人身邊。
其中的滋味,項羽自然有苦難言,接受她的選擇,無奈接受是一回事,不過,心裡情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今,大漢有難處,自己已經盡力在周旋了,跑來長安城報信不說,還親自跑去匈奴打探虛實,加入,再讓他做不想做的事情,項羽當然不會情願,即使是他心愛的女子,也不行。
但是,沈食其卻來了,說出了呂雉的難處,也說出她不聽從蕭何的建議,不肯前來。
如此一來,項羽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