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時真亦假,這其中的深意,蕭何很明白,儘管這句話,並不是那個時代的產物,而是出自穿越者呂雉之口。
不過,大致的意思,他懂。
有時候,世界上一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是最難說的,或者是說,真真假假,原本就是由人的意志決定的,確切的說,是誰的拳頭硬,誰的權力大,誰說的就是真的,事情的真假,往往由他們的意志決定。
至於事實真相,倒成了次要的。
如今,長樂宮裡,已經有主,儘管是個假的,不過,這個假的,不管是誰安排的,都已經成了事實,也被長安城裡的關鍵人物認可。那麼,她就是真的,也就是說,真的,反而變成假的了。
更有甚者,真的皇后還遭遇暗殺,有人不願意她出現。
安排假皇后的人,與刺殺真皇后的人,他們,不,或者是根本就是同一夥人乾的,他們不是當今皇上,就是國舅呂澤——
每每想到這一層,蕭何的後背就發涼,不管是當今皇上,還是國舅呂澤,和皇后都是一家人,血脈至親,可偏偏就是這個骨肉一家人,已經痛下殺手……
難不成,這就是血脈親情,這就是骨肉相連?
想當年,在沛縣的時候,這一家人自在逍遙,是多麼幸福,過的又是何等開心,活生生羨慕了所有的人,就連隱居著的沈食其都不免面露羨慕之色,發出「此生有此如花美眷,兒女繞膝,夫復何求?」
原本以為,劉家統一了天下,成了萬眾矚目的皇家之人,幸福,羨慕,甚至是嫉妒,這些字眼,應該接踵而至了吧,可是,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展露在世人面前的,竟然是殺戮,赤裸裸的殺戮!!!
國家國家,應該解釋為有國才有家吧,可是,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分明就是,有國就不能有家了,有了國,家酒難以存在。
皇權,利益,在這些字眼面前,家,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又顯得是那麼脆弱不堪一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又是誰錯了?
或者誰也沒有錯吧,只不過是權利的耀眼光環,掩蓋了所有的一切,連人世間最普通的親情,都被淹沒了……
蕭何暗暗搖頭,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感嘆下這些,最要緊的是,如今的皇后,住在自己家裡,已經痛下殺手的一方,刺殺未成,但願真的可以收手。
可是,丞相府比不上當年的韓信,他蕭何是個文官,不懂武藝,也不懂排兵佈陣,偌大的丞相府,也只是一個空架子,要是有高手來襲,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能力,如果真皇后死在這裡,他蕭何就百口莫辯了。
再說了,他蕭何可不想趟這渾水,他們是血脈至親,是一家人,蕭何是什麼人,無非是個外人,再說了,就算蕭何想管,管得了嗎?
動動嘴皮子,出點謀劃點策的事情,也許蕭何還在行,動了真傢伙,身為文官的蕭何就不行,更沒有能力管了。
當務之急,趕緊把皇后這個燙手山芋給送走,只要離開自己家,就跟自己無關了。管你們怎麼打怎麼殺,反正都是你們一家人……
蕭何心裡恨恨的,卻又無可奈何,面對如此的皇家親情,大漢的忠臣,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是那麼微弱……
可是,讓真皇后重新回到長樂宮,去調查誰是暗殺者,這個幕後黑手,豈肯答應?到時候,他蕭何豈不成了幫兇?
號稱智多星的大汗丞相蕭何,絞盡腦汁,卻苦於無良策,他做難了……
偏偏真皇后就在自己家裡,想不管,恐怕都不行,不僅如此,皇后身後的力量——項羽,已經站了出來,
想當年,皇上和項羽之間的爭鬥——楚漢戰爭就進行了數年,都沒有分出勝負,最終是項羽主動退出,才結束了戰爭,那麼,如今呢,皇后重新回到長樂宮,查出幕後真兇,威脅到的是誰的利益?
沒有想到啊,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弱女子,竟然可以得到項羽的幫助,這一點,恐怕是誰都想不到的吧?
既然項羽站了出來,那麼,想不把皇后送回長樂宮,想賴賬,就等於跟項羽宣戰——
拜託,如今的大漢王朝,已經夠麻煩了,皇上命不久矣,樹立起項羽這個強敵,豈不是亂上添亂?
蕭何作了難,另一個人,就更加亂七八糟了,此時的他,已經忙碌了個亂七八糟,他就是沈食其。
對手已經亮出了兵刃,陰森森的面對著自己了,就算最終目標不是他沈食其,可是,他是皇后的死黨,這一點,眾所周知。
要滅了她,他沈食其也被列在其中。
更何況,兩個人已經誓同生死,自從帶她走的那一刻起,他沈食其已經重生了,他的生命,已經牢牢的和這個女子綁在了一起。
如今,殺招已經浮出水面,縱觀整個長安城,已經不在長樂宮的皇后呂雉,根本就沒有可以依賴的所在,重新退回到毫無抵抗力的丞相府,也是無奈之舉。
說起來,項羽的力量畢竟有限,也是不能見光的,只有他,沈食其,才是最關鍵的人物,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就要看他的了。
於是,沈食其把項羽派來的人都找了過來,說白了也無非是三十幾個人而已,儘管是項羽手下的精銳,不過,要看對手是誰,要是一般的人,普通的勢力,還不是問題,可是,對手是皇上,是國舅?
難度就太大了,要想保住性命,就太難了。
不得已,沈食其把項羽派來的人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