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呂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此時此刻,一個人正往這邊走來……
而他,就是當今天子——漢惠帝劉盈。
剛剛的話,他沒有聽到,反而是最後的話,他聽了個真真切切!
驚得面無人色的劉盈,看出「人彘」就是戚姬時,大驚失色,淚流滿面,喃喃說道:「太殘忍啦!哪裡是人做的事,母親,我最尊敬的母親,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且,最嚴重的是,太后如此,自己的母親竟然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來,我還憑什麼治理天下!他受不住驚嚇,惠帝從此一厥不起。
「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樣?」
呂雉沒命的追了過來,橫在劉盈面前。
劉盈看著自己的母親,一隻眼睛可以噴出火來,了一隻眼睛,可以噴出病來,可以說是怒火中燒了。
「不是那樣的?我親愛的母親,尊敬的皇太后,那你說,是什麼樣的?」
劉盈笑了,笑的渾身打顫,笑的肝腸寸斷,就差沒有笑死過去了。
「母親,你一定說,這又是父皇的安排,是吧?可你別忘了,父皇已經不在人間,他就是想安排都安排不了,是不是,我的母親?」
「這這這,這的確不是母親做的。」呂雉試圖解釋一句,可是,兒子近似發瘋的眼神,讓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什麼話來。
「母親,這是我親眼所見,難不成還有假?」劉盈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聲音也嘶啞了,「母親,我的母親,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弟弟劉如意已經死了,她不會給你造成任何威脅,好,就算你非要她死不可,也沒有必要這麼殘忍.,這麼血腥吧?我的母親,你就不能讓她痛痛快快的死嗎?為什麼非要把她折磨成這樣子?我的母親,你也太殘忍了吧?」
呂雉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百口莫辯,無論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也都是蒼白的。
難不成,要說是戚夫人自己做的/?
說是劉邦的心腹太監小毛子乾的?
就算說了,誰信啊?
戚夫人這一招,的確是夠狠,也夠陰毒,為了給兒子報仇,為了讓自己一生一世都得不到安寧,她做到了。
」孩子,母親不想解釋什麼了,解釋也沒有任何意義,天下人誰也不會相信的,那麼,能不能聽母親說幾句?」呂雉的眼睛,幾乎是在乞求兒子了。
「你說!‘劉盈恨恨的額說。
「劉如意之死,的確是我的過錯,沒有看護好他,讓人毒死了他,這一點,母親承認,但是,他的母親,不是我!你想想我為什麼殺她,為什麼要用如此慘烈的手段,難不成僅僅是為了洩憤?」
」「孩子,我跟她之間,沒有什麼憤怒可以洩吧,相比起來,以前我是皇后,她是妃子,我比她大,如今,我的兒子是皇上,她的不是,我為什麼要嫉妒她,就算你父皇生前寵愛她,說我是嫉妒心,那麼,你的父皇再寵她,她也抹殺不了母親為你父皇所作的一切,緊緊憑靠善舞輕歌,就可以征服一個皇上的心嗎?
你忘了,你的父皇,他先是一個皇上,才是你的父親,對於戚夫人也讓一樣,他首先是個皇上,然後才是丈夫。
我與她之間,應該是她嫉妒我,她的兒子也並非死於我的手裡,她應該憤怒的人,是巧妙安排這一切的人,而不是母親。」
呂雉一口氣說完,心裡早就開了鍋,戚夫人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的,你真的就這麼恨我嗎?
也許吧,母子連心,誰殺了她的兒子,就是她最大的敵人!不惜用這麼殘忍的手段,來讓她的敵人身敗名裂!
「母親,你說的,總有道理,你說的什麼,都總是有道理,什麼事情到了你的嘴裡,就變得是你的道理了,兒子不跟你爭,也不想知道這個可憐的女人是怎麼死的,我累了,我要回宮休息了」
於是,劉盈走了,帶走了對母親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帶走了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傷痛。
呂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正在此時,大漢的文武,上到丞相蕭何,御史大夫周昌,下到普通官員,連呂澤沈食其也在也在其中,紛紛走了過來,他們一個個個呆呆的看著呂雉,就像瞅著一個怪物一般……
因為他們和劉盈一樣,親眼目睹了戚夫人的慘烈之死……
的確,能夠把一個人折磨成「人之」不是怪物又是什麼?不僅僅是怪物,還是最殘忍最卑鄙的怪物……
也難怪,所有的人,看呂雉的眼神,都氣勢洶洶……
只有沈食其,看著她,眼神里露出一絲悲憫,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一生珍視的女子,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沈食其的眼睛就真的是瞎了。
但是,他不信,並不代表別人不信,普天之下,也許只有他一個人不會相信吧,但是,普天之下芸芸眾生,並不只有沈食其一個人,她要面對的是天下蒼生,還有她的兒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