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阿光的家人般走了,房子也沒人敢要,自然廢掉了。不過並沒有鎖上。我很容易地推開了門。裡面如阿光死的那天擺設居然一樣。我感到一陣的頭痛。時間彷彿迅速倒退到那天。
一樣的擺設,一樣的步伐,一樣的尋找。我一步步走向閣樓。那個閣樓還在,房子更加陰暗了。我不想上去,但是卻有非常渴望見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就在上面等我。我爬上樓梯,每踩一階就會嘎吱一聲,長年未使用的木製樓梯似乎已經不堪重負。
我終於進如了閣樓,很悶,裡面一股發黴的味道。不過裡面很亮,與那時不同,陽光很溫暖的充滿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我慢慢爬到當年阿光坐的那個地方,就和他的姿勢一樣,望著前面。
「阿光,你在麼?」我在心底問道。
「小四。」就當我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聲清晰的呼喊我醒過來了。
「小四。」又是一聲。我恐懼了,我當然知道禁忌。這時我才清醒過來,奇異自己怎麼到了這裡。我爬到出口想下去卻發現根本沒有梯子!
閣樓離地面並高,最多三米,但這時看上去卻像萬丈深淵一樣。
「小四!」呼喊聲變的凌厲了起來。我大叫著:「別過來!」但閣樓裡什麼也沒有。
我無助的揮舞雙手,但空氣裡只有我翻騰起來的灰塵,在那束陽光裡快速的翻滾。
「小四。」
我終於看見了,是阿光,他就在那時他坐著的位置上看著我,不過他並不像他臨死時那樣恐怖,他一如以前一樣,似乎從來沒改變過。我彷彿回到我們一起戲耍的少年時代。他還是那樣聰明健康,而我則跟在他後面傻笑。
我哭了,淚水不住的落下來,我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激動,但我說不出話來,我只能哭泣。
阿光笑著慢慢的爬過來靠近我,一邊過來,一邊喊著我的名字。每爬一寸,地板上就會響起他的指甲掛落的刺耳聲音。
越來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臉了。
「小四,我一直在等你啊。」阿光爬到我面前停住了。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如同他當年睜著眼睛一樣。在我的瞳孔中他的樣子越來越大,我的眼睛幾乎快要被他的身體充滿了。
我要絕望了,或許是件好事,這世上沒什麼我值得留念的了。
這時候猛然之間我可以動了,也可以說話了。而阿光的影象卻不見了,閣樓依舊只有我,剛才的事似乎壓根沒有發生過。
我喘了好久的氣才使自己恢復過來。等我爬到入口一看,樓梯好端端的在那裡。
我恐怕是違反這禁忌而有唯一活下去的吧,我有劫後餘生般的感動。但我想錯了,當我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裡人卻非常悲傷。
當我詢問一遍才知道,堂叔叔在客廳讀書的時候好好的就去了。沒有任何先兆,就在剛才。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堂叔的屍體,他的眼睛睜著很大。
我跪在他面前整整一天一夜。最後我暈了過去。後來他們告訴我,堂叔在臨死之前說的唯一一句是等小四回來,告訴他要多愛惜自己。
由於我,我害死了我最親近的兩個人,我不怪阿光,他無從選擇。我只怪自己,如果我能多思考一點,少衝動一點。或許事情結局不會這樣。」我第一次看他如此悲傷,朋友把脖子上的護身符拿出來。
「這就是堂叔給的,我會一直帶著的。」他望著我,又說道,「現在知道了麼?記得別在七月半的夜晚隨便答應別人了。」
我機械的點了點頭,順便寒一下自己從小到大已經答應過無數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