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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 夜吳鉤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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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父親)你幹書麼(什麼)啊?」小吳鴻口吐著血,含糊不清的哭喊起來。鉤師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把他扔進了爐子。關閉了爐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整個房子裡迴盪,我捂著耳朵,但依舊穿透過來,伴隨著哭聲的是鉤師瘋狂的笑聲。

「疼啊,疼啊!」

「神鉤!神鉤!」

笑聲和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把婦人從外面引了進來,她側眼一看,什麼都明白了,一下昏厥了過去。而我的頭也疼得厲害,吳鴻的哭泣聲就像是在我耳邊一樣,揮之不散。接著我眼睛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

醒過來的我還在那屋子裡,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了,門大開著,看來是寒冷使我醒了過來。我摸摸頭,全部都是汗水。

「紀顏!」我走出屋子,外面的雪停了,我站在空曠的雪地上大喊,但聲音很快被吞噬了。

過了會,遠處走來個黑點,等到近了一看,果然是紀顏。他神sè凝重,走了過來。

「我和林叔找到那把鉤了。但沒辦法拿出來。」我一聽,連忙讓他帶我去,兩人隨即踏著雪上路了。我責問他為什麼不叫醒我,紀顏滿臉無辜地解釋說看我睡得很熟,於是乾脆讓我多睡下,然後他再過來找我。我暗暗叫苦,我哪裡睡得熟啊,現在睡覺對我來說簡直是痛苦的刑法。

走了一段路,已經看見林斯平和大家,不過他們都圍繞著一個湖泊。湖已經完全凍上了。但是在湖面中心好像有一個洞,不像是錘子砸得,反倒像什麼鋒利的東西割開似的。

「那鉤就在湖裡。」林斯平指著湖說。我驚訝地看著他。

「你沒開玩笑吧?怎麼證明?「林斯平不快地望了望我。

「你當時在睡覺,自然不知道,那把鉤把我們帶到這裡的,大家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鉤飛進了湖裡,就順著那個口子。」林斯平指著湖中的裂口說,我看看紀顏,他也點點頭,看來的確是真的。大家開始商討到底如何取出鉤,現在這種天氣下湖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決定先暫時封鎖湖岸,等溫度上去後找專業打撈隊來,雖然不是什麼好辦反,但目前也只好如此了。

我望著那裂口發了下呆,剛要隨著眾人一起返身離去。但不怎麼,腳卻不停使喚的望那裂口走去,我踏上結冰的湖面,腳下立即響起喀嚓喀嚓的碎裂聲,但我仍然向那裂口走去。

喉嚨裡彷彿被塞住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我知道這湖面剛結冰沒多久,隨時都有可能坍塌,我聽著腳下的冰塊破碎的聲音,幾十年來,我從未像今天這般討厭自己的體重,果然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肉到重ri才怨多啊。

第一個發現我不對勁的是紀顏,他在我身後喊了幾句,見我沒有回話也沒停止下來,就立即衝過來想拉我回去,但已經晚了。冰面哪裡支撐的住兩個人的重量。

身體迅速浸入了冰冷的湖水,四周黑暗的很,但看水上卻一片亮光,湖水迅速從我的口鼻湧入肺部,劇烈的衝擊和低溫,使我的肺葉迅速的收縮在擴張,我的胸悶的利害,而且膨脹的疼,神智開始模糊了,我看見紀顏朝我遊了過來,但自己的身體卻急劇下沉,耳朵已經聽不到什麼聲音了。除了那句。

「來陪吳鴻玩啊。」我的眼睛閉上了。

「這是我的神鉤。」熟悉的聲音讓我再次甦醒,我睜開眼,身上衣服都是乾的,我又回到了兩千多年前?我朝聲音處望去,那個鉤師依舊背對著我,前面是先前那個收鉤官。

「開玩笑,你如何證明?」那個官員看都沒看他,在他看來,每天這種人他都看了成百上千了。

「裡面,仔細地看啊,這對鉤裡面有我一對雙胞胎孩子的血肉,這對鉤就是我的孩子!」鉤師的聲音非常激動,幾乎詞不連句。

「哈哈哈哈,神鉤?」官員狂笑起來,旁邊計程車兵也笑了起來,周圍其他的獻鉤者也笑了起來。鉤師似乎被激怒了,他大聲質問道:」這是大王定下的法令,我鑄的明明是神鉤!為什麼不相信?」我看見有一隊人馬走了過來,非常眾多,領頭的是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披著鎧甲,手按寶劍,另一隻手提著馬韁。人群看見了,立即閃到一邊,給隊伍讓開一條道路,那些個官員起初還在大笑,但現在已經謙卑的跪在了地上,鉤師背對著,不知道大王來了,但很快也被旁邊的人按倒了。

馬背上坐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透著代表健康的暗紅sè,下巴和腮部生滿了黑黑密密曲蜷的鬍鬚和頭髮。在那額角高聳的頭頂上戴著一頂王冠,垂著七條玉珠帶子,幾乎快要連成一字形的濃密的眉毛下面,從中間挺出一條大大的鷹嘴鼻,那雙特大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面,閃爍著駭人的紅光,凝視著馬下的人們,大家都不敢直視他。

「王上,這裡便是鉤褲了。」一個髮鬚皆白,看上去雖然年老,但相貌硬朗強健穿著似士大夫的人走了過來,像馬上得人作了揖。那人原來正是吳王闔閭。

「這人,到底再吵什麼?」吳王質問收鉤官,那官員把剛才的事稟告給了他,闔閭很有興趣的用手摸了摸鬍鬚,在旁人的攙扶下,從馬上下來了。

鉤師站了起來,終於面對著我了,但他卻深勾著頭,把那鉤捧到吳王面前,吳王拿起一把觀摩了下,又摸了摸,失望地放回去。

「這如何稱得上是神鉤?充其量不過是把好鉤罷了。」

「大王,這對鉤裡有我一對雙胞胎孩子的骨血,只要我胡漢他們的名字,即便在遠,也會飛過來貼著我的胸膛,這,還不算是神鉤麼?」吳王好奇的望著鉤師。

「哦?那就讓你試試吧。」眾人議論紛紛,大家擠出塊空地,剛才一個曾經嘲笑過鉤師計程車兵,抱住了其中一把鉤子,離這鑄鉤師幾十米處站住。

「開始吧,你現在就呼喊看看,是否那鉤可以飛過來,如果可以,我便賜你的鉤為神鉤,並且百金之賞也是你的。」

那個殺死自己兒子的男人站到了zhongyāng,嗯嗯了嗓子,張開手,對著抱鉤計程車兵喊:「吳鴻!扈稽!過來啊,我是你們的父親!」場邊的人都不說話,大氣都不敢喘,靜得嚇人。抱鉤計程車兵汗都流下來了,臉上既有恐懼,還夾雜著些許的興奮,彷彿他可以感覺到鉤內的靈魂一樣。

「吳鴻!扈稽!過來啊,我是你們的父親!」第二遍喊過了,但卻沒發生任何事。大家開始sāo動了。

「吳鴻!扈稽!過來啊,我是你們的父親!」第三次了,即便這次聲音已經嘶啞了,可鉤卻沒有任何動靜。鉤師絕望地跪在地上,口中自言自語說:「神鉤,神鉤啊。」官員的臉sè非常難看,他一直看著吳王,生怕他一怒之下會責怪自己,但闔閭嚴肅的臉卻忽然奇怪的抽動了下,竟然縱聲大笑起來。

「真是個瘋子啊,」他笑過後,便命令收鉤的官員,「給他百金得獎賞吧,以報答他對我的忠心罷!他竟殺了自己的兒子!」吳王一邊重複著最後一句,一邊上馬走了,臨走前,他把其中的一把鉤給了那個頭髮鬍鬚都白了的中年人。

「伍相國,這鉤便給你吧,當作紀念。」那人接過鉤,謝過了,然後看看接著黃金的鉤師,搖搖頭,走開了。

他散開了頭上的髮髻,長髮披了下來,懷裡抱著黃金,一口氣奔跑回家,我卻始終跟在他後面。但是當他回到家時候,看見的卻是他妻子的屍體,脖子上一道紫黑sè的淤痕。

「她上吊了,我們一直守著等你回來。」幾個鄰居對他說了幾句,然後四散離開了,鑄鉤師呆呆地望著妻子的屍體。半天無語。然後扭轉頭,朝外奔去。我看見了,那是個湖。

他把黃金扔掉了,手裡拿著剩下的那把鉤,衝進了湖裡。

我的四周又開始湧出冰冷的湖水了。紀顏正提著我的手努力地向上游去,我用最後一點意識回頭望去。

我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抱著一把吳鉤漸漸地沉了下去,離我越來越遠。

真的很熟悉,因為那是我的臉。

接著,我的眼睛又黑了。當我再次看見東西,已經在生起爐火的木屋裡了,旁邊是林隊和紀顏他們。

「你醒了?」林斯平高興得喊著,我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在一個隊員的手上,他們拿著雪使勁地搓著。

「真危險,還好紀顏水xing極好,不過你們兩個出來的時候已經成冰棒了。」林斯平笑著說,我看看紀顏,他也在拿雪擦拭著手臂和身體。

我想說話,但紀顏做了個阻攔的手勢。

「不用說了,我下湖之後也看見了。」聽完他這一句,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不過,這次,我沒有再做夢了。

身體恢復得很快,沒過多久,我又活蹦亂跳了,南方的溫度降的快,升的也快,很快,湖化冰了。我和紀顏隨著林斯平的隊伍回到那個湖邊,看著他們手忙腳亂的準備打撈。

「那是你的前世吧。」紀顏說。我嗯了一聲,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也許正是你再次看到那把鉤,所以才惹出這麼多事,雖然你和前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但那鉤裡的孩子可不這麼認為。」紀顏繼續說,我一想到那兩個孩子,心裡還是覺得一緊。

「還有,在你家衣櫃裡的粉末,化驗後好像是人的骨灰,不過有些年頭了。還有你對我說的羊皮上的那個叫王詡的,好像是鬼谷子的真名。」紀顏說道。我一聽,默然無語。

「還好事情都結束了,對了,你知道這個湖的名字麼?」紀顏忽然轉過頭笑著問我,我搖頭。

「叫‘吳王百金殺兒湖’,或者直接叫作‘殺兒湖’。」

「找到了!」對面的湖裡浮出一個人頭,在他的手裡拿著一對吳鉤,在冬ri冰冷的眼光的照耀下顯得非常刺眼,起碼,我覺得是。(吳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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