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正?」我聽到這裡忍不住喊道。紀顏點頭道:「當時我和你的想法一樣,但又不敢肯定,畢竟我只是聽了雅瓊的描述罷了,所以我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驚訝,結果後來證明了,我的考慮是正確的。」紀顏繼續說著。
我繼續詢問那銀髮年輕人的下落,雅瓊為難地說他送來人棺後就走了。也不知道下落。
既然無法找到那人,我決定還是從人棺中的女屍下手。找到必要的工具和得到齊老爺的首肯後開始仔細的檢查女屍。
剝落那層人棺實在不是個好活,首先皮膚邊緣剩下的脂肪已經牢牢粘在了衣物上,稍微一用力,那衣服就會被扯碎,我小心地用暖氣烘烤後慢慢脫下。
當脫落到一半的時候,我看到了外面作為人棺的男子胸部有個奇怪的圖騰紋身。
是狼頭。
準確的說應該是半個狼頭,開始的時候被翻到裡面去了,所以我沒注意,現在,我知道里面躺著的人是誰了。
但這猜測是在太不可思議了,不,簡直可以說是荒唐。一個如此有名的人,怎麼會以這種方式下葬,而且她的屍體還沒有腐爛,她的墓室應該非常奢華,怎麼木棺裡什麼也沒有,就算盜墓人所為,但屍體經過空氣這麼久沒有一點異樣。
我沒有把人棺完全剝離,只是把上半部分移開了,在女屍的後頸處,還插著六跟銀針。
如果和我想法一樣,那麼銀針,以及棺材特殊的夾層防腐設計都可以解釋了。問題是齊家人為什麼如此看重這個棺材。
「知道了些什麼?」雅瓊看見我走了出來,關切地問。我擺擺手,因為暫時不想嚇著她。她則失望的低下頭。
「我的高祖父和祖父雖然富可敵國,但卻多年病魔纏身,他們常常說是倒賣古物觸怒了神靈,所以一直在尋找可以躲避詛咒的辦法,但最後都在痛苦中死去,齊家人的人丁並不興旺,我父親是獨子,而我又是他唯一的後代,所以父親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平安的成長下去。可是他現在卻臥床不起,但我只能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晚飯用過後,我和雅瓊在花園聊天,自然談到了她的家事,說到傷心的地方,她居然落淚了。那天正好是年二九,但齊家一點過節的氛圍都沒有。雅瓊央求我陪她一起過chun節,所以我索xing沒有回來。
也是奇怪,似乎自從我來了之後,這裡熱鬧了許多也平靜了許多,當然,廚房的人也會來報告說經常會丟失少許食物,可能是餓極的野貓吧。不過我每隔幾個小時都會去觀察人棺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
這些天一直都沒機會拜見齊老爺。終於,年三十的晚上,他說身體好點了,我可以和他見面。
齊老爺的房間幾乎我和我家一般大小了,從門處走到他床邊竟然有十幾米遠,地面上鋪設的時高階波斯地毯,走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這也是他要求的,據說得病後齊老爺十分懼怕腳步聲。
「坐吧。」聲音略顯疲憊,但還是透著幾分長者的尊威,他畢竟是我的長輩,並且曾經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在病中卻仍然不自覺地保持著原有的威嚴。
我弓背行了個禮,坐在他的床頭。
「算起來,我和你父親已經十五年未見了,可惜他卻比我早一步駕鶴西行,不過他又你這樣一個兒子,也算含笑九泉了。」齊老爺用手肘撐住身體,彷彿隨時都回滑下去一般。我謙虛地說了幾句託詞,他則笑了笑。
「雅瓊也很不錯啊,很孝順您。」我談到了他女兒,但他卻面露不快。
「女兒終究是女兒,齊家偌大的家業遲早落在外人手裡,要是我能永遠保持年輕時的體魄多好,有沒有兒子自然無所謂了。」齊老爺的話讓我心一寒,原來雅瓊在他心裡竟然是這樣一個地位。
「對了,這個人棺,相比大有來託,小侄從棺內女屍的狀態推測她可能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皇后。」我把話扯到正題上,齊老爺雙眼無神的看著我。
「說下去。」
「遼國醫術非常發達,尤其表現在針灸和防腐術,另外人棺的胸前的浪頭圖案也是遼人特有吧,而且最關鍵的是女屍右手手腕。遼太祖死後,從阿保機死到新君主選出,這段時間按照游牧民族的傳統習慣,要由皇后主持政務,就是述律後管事,繼承人也要由皇后主持召開大會選舉產生。所以,阿保機死後,皇后的權力就更大了,她的意見往往會起到決定xing的作用。述律後聽政,暫時還掌握軍政大權。然而,這時的述律後是想永久掌握大權。於是,她採取了一系列措施。
她把阿保機安葬之後,主持了契丹貴族參加的推薦繼承人的大會,廢掉當初阿保機所立長子耶律倍的太子位,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了耶律德光繼位。述律後為自己掌握實權打下了基礎。
接著,就是排除異己。
這位皇后幹了一件極漂亮的事,逼得再嗜血的男子都低下了頭,由衷地臣服:狠,算你狠。當時有兆思溫等元勳重臣不服管制,為了穩定朝局,她以「親近臣子應追隨侍奉太祖」為由,要沿襲老土的少數民族舊例,命令他們為太祖阿保機殉葬,以此清除政敵。兆思溫反駁她:「親近之人莫過於太后,太后為何不以身殉?」只見她臉sè漠然,揮起金刀,砍下自己的右手,放在太祖棺內,說道:「兒女幼小不可離母,暫不能相從於地下,以手代之。」兆思溫等人沒有辦法,只得全部為太祖殉葬,從而使遼國皇統得以順利傳繼。,此後蕭太后也得到各‘斷腕皇后’的外號。」我淘淘不絕地說著,一邊注意齊老爺的反應。不過他只是低著幾乎謝頂的頭顱,半天沒有說話。
「其實從隨葬的物品和衣著服飾上我已經知道她是蕭太后了。不過關於她以人棺下葬到從來沒有聽說過。」終於,他開口了,我仔細地在一旁傾聽。
「人棺的出處在於遼國古老的傳說。只要通過繁雜的篩選,將適合的一個人除內臟骨骼肌肉全部挖去,以皮籠於身外,被埋入人棺的人,不僅可以保持住死前的模樣,肉身不爛,而且據說,如果活人用人棺,還有更奇特的作用。」說到這裡,齊老爺忽然jing神抖擻起來,兩隻眼睛泛著攫取的光盯著我。我趕緊起身,說不打擾您休息了,然後從房間退了出來。
看來,齊老爺是完全知道人棺的來歷和作用了。但莊園裡失蹤的人去了哪裡。天sè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是過年,但這諾大的地方去空空蕩蕩,死氣沉沉,甚至連一點紅sè都看不到。天空壓下來的黑雲彷彿隨時都會摧毀這裡。
回到臥室後,在書桌上居然出現了張紙條,上面的筆跡很漂亮,但絕對不是雅瓊的字。
「來zhongyāng噴泉,七點整。」沒有任何落款。我抬手看了看錶,六點半了,現在動身去正好合適。
臨走時,雅瓊告訴我,父親又把自己關在了臥室,並叮囑任何人不準進入,她趴在門邊聽了下,似乎在和什麼人談話。我沒有功夫去了,必須先知道紙條的來歷。
既然在噴泉,哪裡非常寬闊,想暗算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六點五十,從臥室步行來的確要花點時間,我沒有告訴雅瓊紙條的事,只推說想出外走走,而她則叮囑說快點回來吃晚飯。
但是,我沒想到,見到的卻是一個孩子。」紀顏把頭轉過去,看了看房間,我用手指了指哪裡,他點了點頭。
「我自然要問他是誰,但那孩子一言不發,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裡,背過身搖了搖手,示意我跟他過去。這樣的孩子還真是少見。
對於他對莊園的熟悉大大超過我的想象,宛如漫步在自家後花園一樣,我們很快來到了齊老爺居住的那棟樓的後面,小孩走了過去,居然不知道在哪裡摸了一下,牆壁上多出了門一樣大小的窟窿。下面是深入地下室的樓梯。
「走吧,你需要的答案和我需要的東西都在下面。」那孩子終於說話了,根本沒有充滿稚氣的聲音,與他可愛的臉龐完全不符合。我跟著他,走進了地下室。
隧道很暗,我一直往前摸索著,但那孩子的腳步聲卻非常有規律,可見他根本不為黑暗而影響他的行路。
前面忽然飄來了很濃的血腥味。在不大的空間裡那味道充斥著這裡,即使我使勁閉著鼻子,但氣味卻透過我的毛孔穿了進來。
啪。
房間突然亮了起來,我的眼睛暫時還無法適應,原來那孩子點燃了一根火把,接著是另外的幾根。
我看到了一具屍體。是位年輕的女xing。但這裡只有一具屍體,沒有看見失蹤的其他人。
「他把所有失蹤的人帶到這裡,進行嚴格的檢查,所有的女員工都是那位齊老爺親自挑選的,最初的事生辰,然後是血型,身體健康程度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指標。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選出適合做人棺的人選。」那孩子一步步地在房間裡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