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絕塵而去,留下安亦辰獨自站在街頭,心頭大亂。
怎麼辦?沒有人可以攔阻嘉文。
從此之後,他對斯顏而言,不再是最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人。
她的心事,她的苦惱,她的憂傷,他已無權過問。
他,不再是她失意時的避風港灣。
她的笑靨,她的恬淡,她的嬌羞,他已無權獨享。
他,不再是她歡愉時的傾訴物件。
怎麼辦,就要失去斯顏了。
他心慌,他焦躁,他不知所措……
「斯哲那關已經過了,你說真不真?」嘉文得意的宣告又在耳邊迴響。
對,還有斯哲!
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人能阻止嘉文的話,那個人必然非斯哲莫屬。
斯顏對斯哲十分尊敬和崇拜,幾乎可說是言聽計從,乖巧得讓人羨慕。
他們一起長大,那傢伙有多寵顏顏,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甚至把那一幫損友,發動和組織起來,變成一支被戲稱為公主護衛隊的親衛隊。
從小到大,不知暗地裡打跑了多少對斯顏心懷仰慕的追求者。
用他的拳頭和超乎常人的毅力,偷偷地替斯顏掃平青春期的煩惱,執著地守護著斯顏的單純與天真。
在那傢伙的眼裡,根本沒有一個男人能配得上他心目中最純潔乖巧的妹妹。
嘉文?同樣身為男人,欣賞或許有之。
但是,妹夫?不可能!
他才不信斯哲會同意嘉文追斯顏。
連他都不放心的男人,斯哲怎麼可能滿意?
「喂?」斯哲簡潔有力的聲音從電話線裡傳了過來:「亦辰嗎?」
「是我,」亦辰精神一振,忽然又有了力量:「在幹嘛?有沒有時間過來喝一杯?」
「現在?」斯哲驚訝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陽光明媚,耀眼的光線透過玻璃折射出五彩的光暈。
大白天約他喝酒?
這可不象是亦辰的作風。
「呃,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聽出斯哲話氣裡的驚訝,亦辰才發覺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
一向冷靜淡然的他,竟然也會慌了手腳?
他是想約斯哲談嘉文的事,而且越快越好。
但是,這事,應該還沒到火燒眉毛的地步。
「什麼事?」斯哲輕輕地旋轉著手裡的派克鋼筆:「不能在電話裡說嗎?」
亦辰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明知他來開學術討論會,這個時間不會來打擾他。
「你很忙?」亦辰有些失望。
這種事,在電話裡怎麼說得清楚?
「有點,」斯哲不打算說謊:「如果不是很緊急,晚上十點後,我去找你,ok?」
抽十幾分鍾分神接通電話還是可以的,但是出去喝一杯卻不太可能。
要到晚上十點?
亦辰下意識地抬起腕錶瞧了瞧,下午一點半。
還有八個多小時,他現在,連一分鐘都覺得好漫長。
「亦辰?」見他不吭聲,斯哲坐直了身體:「要不,你到我開會的酒店來,我們在大堂裡見一面?酒就別喝了,揀重點說一說就行了。」
亦辰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算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突然無聊了,想找人喝一杯。」
「是嗎?」斯哲皺眉,察覺出亦辰情緒低落,心中雖然詫異,卻沒有點破。
兩人多年的朋友,如果他想說,自然會講。
「嗯,你忙吧,我掛了。」亦辰怏怏不樂。
「好,晚上十點在狼窩喝酒,我請客。」斯哲也不羅嗦:「你看還要不要叫其他人,自己做決定。」
他很聰明的把選擇對酎還是同樂的權力交到了亦辰的手裡。
「其他人?」亦辰有些茫然。
「嘉文啊,吳原啊,隨便你叫。」斯哲微笑。
如果嘉文在最好,他可以順便探問一下今天跟斯顏相處的情形。看他的表現,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幫他?
「斯哲?」聽到他主動提起嘉文,亦辰心中一動,忍不住想試探一下。
「你說。」斯哲靠向椅背,隨手翻開了一份報告。
他有預感,下面的問題才是亦辰打這通電話給他的重點。
會議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他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聆聽。
「你覺得嘉文這人怎麼樣?」
「嘉文?」斯哲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亦辰的用意。
他愉悅地低笑了起來:「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怎麼反過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