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上樓吧。」亦辰不放心地推開車門欲下。
「不用了,你回去吧。」斯顏微笑著關上車門,道了晚安,轉身興奮地進了電梯間。
「晚安」望著那抹纖細的身影沒入電梯,知道她再也不會為了他回眸,亦辰滿懷惆悵地發動車子離開。
「嘉文,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門剛開啟,斯顏就迫不及待地嚷。
「咳,」秦大海輕咳一聲,在玄關處望著她微笑,心底掠過一絲酸澀:「怎麼辦呢?嘉文已經回去了,是不是很失望?」
女生外嚮,顏顏的一顆心,果然全撲在嘉文身上,出去玩只想著給他帶禮物,把老爸完全忘在九霄雲外了!
「爸」斯顏羞紅了臉,把手藏在身後,飛快地跑過客廳鑽到自己的小房間,藏好孔明燈,這才探出頭來問:「嘉文什麼時候走的?」
好討厭,他為什麼不等她回來?
「你們走後半小時吧?他坐不住了,接了個就電話走了。對了,他還打聽你們可能去的地方,我提供了南山寺。怎麼,他沒去找你們?」
「沒有。」斯顏滿心失望。
原來嘉文去找她了?
早知道這樣,在南山寺多玩一會,沒準就遇到他了啊!
「打個電話好好安慰安慰他吧,」秦大海笑著衝她眨了眨眼睛:「他今晚可是受盡了委屈呢!」
「爸」斯顏嬌嗔。
「對了,亦辰找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要結婚了,」斯顏避重就輕:「所以,最後跟我約一次會嘛。」
「那孩子,倒真是有心。」秦大海看了斯顏一眼,欲言又止。
有一段時間,看斯顏的樣子,他真的以為兩家要結兒女親家了呢。
哪知道,斯顏最後會愛上嘉文。
緣份還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爸,晚安。」斯顏意興瀾珊。
「嗯,你也早點睡,別聊得太晚。」秦大海關了燈進房。
電話撥過去,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喂?」嘉文低沉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嘉文,」斯顏噘唇抱怨:「你怎麼不等我回來?我們在南山寺買了孔明燈,拿到海邊去放,好漂亮」
她本來想跟他一起去放孔明燈的,好遺憾,只能等明年了。
「無聊。」是的,他看到了,的確很漂亮。
不過,真不知該說她缺心眼,還是沒腦子?
跟別的男人約會的情形,要不要特意在他面前炫耀啊?
「嘎?」斯顏怔住,一時不明白他是說放孔明燈無聊,還是在家待著無聊?
「你玩得很開心?」他忍不住試探。
「嗯,」斯顏眉眼溫柔,羞澀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心虛:「對不起啊,不然,我們明天到外面吃?我請你。」
今晚放下了藏在心裡十年的包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輕鬆。
此時,她格外想念嘉文。
「不用了,」嘉文冷聲拒絕:「我明天出差。」
「嘎?」斯顏怔住,心裡滑過怪異的感覺:「去哪裡?」
認識這麼久,嘉文好象一直在她的身邊,只要她需要,立刻就會飛奔而來,她從來也沒想過,他也有離開她的一天?
「去參加上海的訂貨會。」嘉文依舊很冷淡。
「總裁也需要親自參加訂貨會?」斯顏質疑。
是不需要,不過,他在這裡待著心裡堵得慌,再不出去透透氣,他會發瘋。
見嘉文不吭聲,斯顏訕訕地紅了臉:「對不起,商業上的事,我不太懂誒」
「嗯,早上七點的飛機,沒事的話,我先掛了。」他強抑住滿腔的醋意,不想表現得太小家子氣,只能板著臉裝酷。
情人之間的通話,什麼時候需要正兒八經的理由?
他,又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淡?
「嘉文?」斯顏猶豫一下,叫住他。
「什麼?」
「你,生氣了?」她怯怯地問。
扔下他跟亦辰走,的確有些過份。
不過,她跟他還有大段的人生路要走,分一個晚上的時間給亦辰,與過往的感情做一個告別,也不算太過份吧?
「沒有。」
「哦」她握著電話陷入沉默,卻又不捨得結束通話。
兩個人之間,向來都是由嘉文主導,氣氛也都是他在搞,她一直都是個聽眾。現在形勢忽然逆轉,面對這種尷尬的場景,她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打破僵局。
「晚安。」嘉文果斷地切斷了電話。
「晚安」放下電話,摸著冰冷的孔明燈,斯顏怔怔地流下眼淚。
他,是生氣了吧?
如果說元宵這天晚上,斯顏還只是懷疑,那麼三天之後,她已經很肯定嘉文生她的氣了。
三天來,他一次也沒有主動打給她。可她打過去,他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接待客商,每次都是短短的應付幾句就匆匆掛線,事後,也不會再打過來——似乎離別對他根本就沒有影響。
不象她,生活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對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她面皮薄,碰了幾次釘子之後,也就不敢再打過去,怕打擾到他的工作。
結果,嘉文等不到她的電話,越發焦躁,索性一張機票飛到了美國,借繁忙的公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日子一晃過去了一週。
這天斯顏下班回家,朱秀琴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小鄭怎麼好久沒來了?該不會是打退堂鼓了吧?哼,要是沒耐心的話,乘早散了,別耽擱大家的時間。」
「不是,他去美國出差。」斯顏低低地答了一句,轉身進了房,眼淚早已在眼眶裡打轉,似乎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崩潰。
「咦?」朱秀琴錯愕地望向秦大海:「小兩口吵架了?怎麼顏顏好象要哭的樣子?」
「怎麼會呢?我看小鄭挺順著她的。」秦大海呵呵笑,倒不挺擔心:「應該是想他了吧?今天不是那啥情人節嘛?別管她,裝不知道吧,免得她更不開心了。」
「嗟,真是沒出息。」朱秀琴放下心來,撇唇嘲諷:「才一週不見,就蔫了啊?記得不,你有次陪老安去北京學習,足足分了兩個多月,我也沒見象她這樣哭天抹淚。」
秦大海笑:「顏顏不是性子軟嘛,哪有你這麼堅強。」
「唉,」朱秀琴嘆氣:「算了,小鄭回來,還是讓他們結婚算了。」
「咦,你滿意了?」秦大海頗為詫異。
「唉,哪可能滿意?不過,這小子從小嬌生慣養,公子哥一個,本以為會受不了氣拂袖而去,哪知道他逆來順受,愣是笑臉相迎。瞧著,也怪可人疼的」
「呵呵」秦大海取笑她:「我看你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了。」
「去」朱秀琴瞪他一眼,笑了。
原以為今年的情人節有嘉文相伴,總算不必孤孤單單,一定會過得開開心心甜甜蜜蜜,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依然形單影隻。
難道,她註定了此生與情人節無緣?
斯顏越想越傷心,藏在被子裡狠狠地哭了一場。
「你說離別容易再見難,我說再見容易離別難……」鈴聲響了許久,她都未曾聽見,後來聽到了,也懶得去接。
又不會是嘉文,他在大洋彼岸。
可是,打電話的那個人似乎很固執,一直不停地打。
「喂?」斯顏無奈,只得投降。
「秦小姐,」電話是小余打過來的:「你現在有時間嗎?」
「什麼事?」斯顏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上去情緒正常。
「老闆從美國寄了一份禮物回來,能不能麻煩你來拿一下?」小余的態度很謙恭。
「哦,先放在你那裡吧,以後有時間再過去拿。」斯顏興致缺缺。
「可是」小余很為難:「老闆說一定要在今天十二點前交給你誒」
「那好吧,你在哪裡?」不想讓小余為難,斯顏只好勉強答應。
「我在你家樓下。」
「嘎?」斯顏推開窗,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紅色保時捷:「好吧,我馬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