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她只這樣叫過他兩次,一次是在藍震煖那裡,因為迫不得已;一次是在熹和她兩個人的時候,也是……迫不得已。她從來沒有一次,是主動想要這樣叫他的。而現在,他是哪根筋不對付了,會覺得,她叫他燁會比較順當?
她絕對相信,這個字叫出來,叫的人既不會覺得順口,聽的人也不會覺得順耳。
何苦兩下里互相噁心對方。
臉上刻意擠出的笑容一僵,更顯得三分勉強,在那個人炯炯的目光注視之下簡直就要維持不住。總覺得再這樣和他對視下去遲早會被人看出問題,於是裝作害羞的低下了頭。
「燁……」
雖然勉強,迫於形勢還是勉為其難了。聲音小得連她都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叫了。
這是第三次的迫不得已,但為了那個「五天」,她權且忍了。
藍焌燁的唇角勾起,他撫上她的發,修長的手指穿發而過,她髮間的馨香散透出來,在兩人之間隱隱浮動,「淩兒,你知道你乖的時候,比如現在……會讓人覺得……很可愛。」
洛清淩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乖」這個詞,從來不該出現在她的字典裡的,她也不喜歡他這樣如同逗弄小動物一般的口吻。撇了撇嘴,雖然心裡知道這個時候還是順著他比較好,但終是忍不住紫眸含嗔的瞪了他一眼。
然後便對上了那個男人已然幽深的眼神……
藍焌燁的氣息驟然靠近,伸手攬過她的肩,低頭吻下。
洛清淩的心裡一陣緊張,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本能的伸手想要推拒。剛想要掙扎,突然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終於放棄了抵抗的念頭,伸了一半的手軟軟的垂了下來。
藍焌燁眼中光芒一閃而過,然而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勾唇笑了笑,俯下頭順著懷中人的粉頸一路吻了下去。
洛清淩僵硬著身體被藍焌燁抱到床上,當他龐大的身軀覆上她身的剎那,她閉上了眼,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好吧,你以後會知道,我到底有多乖……
※※※※※※※※※※※※※※※※終於也有了出場機會的分割線※※※※※※※※※※※※
夜半時分的如臯城一片沉寂。
天空飄著細雨,其間夾雜著細碎的雪粒,落在四下院落裡連綿的房瓦上,敲擊的清泠作響。天地間已是灰濛濛一片,月和星星似乎也覺得寒冷,全都沒有露頭。這樣潮溼陰冷的夜晚,連那些平時習慣寒冷的小動物都沒了聲息,彷彿也明白這種天氣實在不宜有什麼活動,不如在溫暖的窩裡躲著舒服。
清冷的街頭,一大一小兩團黑影在急急移動。
洛清淩緊緊拉著小圓兒冰涼的小手,警惕的紫眸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腳下的步子急促而輕飄。
藍焌燁是在前天早上離開的。等了兩天,終於讓她尋著這個機會,用迷香薰倒寢室外的守衛,偷偷帶了小圓兒,趁著這夜色雨天從恭王府後花園那裡逃了出來。
過程無驚無險,順利得不可思議。
找了個廢棄的民房拉著身邊的小人兒躲進去,天亮才會開城門,在那之前她要找個要方落腳。帶著個小孩真是麻煩,洛清淩捏了捏孩子圓潤的小臉,瞪了瞪眼:「說,你是不是在這裡過得很開心啊,怎麼覺得你又變胖了,我記得在落雲山時我還抱得動你呢。」本打算抱著他趕路,結果發現這孩子份量比起記憶中沉了不是一點半點兒,抱著他簡直像抱個小肉墩兒,只得像這樣,拉著他趕路。洛清淩心裡急啊,帶著個孩子趕路,如果徒步的話,速度慢得多,逃跑便容易被人追上;但如果僱車,目標又太大,很容易被發現。
小孩子都是這麼麻煩麼?
小圓兒撓了撓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迅速蒙上一層水霧:「淩兒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你會不會丟下我,我很想家……」
就這一句話便讓洛清淩心軟了,最受不了見人示弱,尤其是這樣可愛的小孩子在她面前掉眼淚。洛清淩輕嘆了一聲,把孩子摟在懷裡:「沒有沒有,淩兒姐姐剛才只是逗你玩,小孩子當然要壯一點才健康,我們要走很遠的路,身體結實才有力氣趕路啊。」
小圓兒抬起頭,期待的看著她:「淩兒姐姐,我們很快就會回家了嗎?」
「會的,淩兒姐姐一定會帶小圓兒回冬湟去。乖,先睡一覺,天亮了我們還要趕路……」
懷中的小人兒終於睡了過去,洛清淩的眼眸看向屋外:此刻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四周仍是黑沉沉的,雨仍沒有停。天亮後如果趕在剛開城門就出去,等王府裡的人發現她們不見時,她和小圓兒應該已經逃出如臯城外了。到時候再找輛馬車,日夜兼程的趕路,按來時的日子計算,有半個月應該就能回到穎都了。
穎都……
她終於可以回去了……
紫色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不知她又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