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焌燁的指尖緩緩扣緊了桌案,呼吸漸漸平靜,臉上的血色也一點一點褪去,恢復了平常的冷漠表情,「我的事情,你以後不要插手!……」
看著像風一樣離去的王兄,男子眼中的嘲諷之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感情;手中的那柄白玉如意,因為握得太久,也帶上了和男子體溫一樣,火熱的溫度。
因為一時的失誤,令我錯過了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我不希望你,再犯和我同樣的錯誤……
視線落回棋盤,卻是不禁一笑,向門外揚聲:「常慶,案上的這盒棋子都碎了,再去給本王拿一盒過來。」
……
進來的少年和正向外走的萬荃打個照面,見對方滿臉惶恐的神色,只和自己匆匆行了個禮便急急退出屋子,頗有落荒而逃的意思,不由發出一聲輕笑,「既是演戲,何必如此認真,王兄你這樣動怒,不是要嚇壞萬將軍了?」
屋內的男子俊眉一挑,看向自己的王弟,「你胡說什麼?」
「不是麼?——頃襄距離冬湟路途遙遠,若有心去追,她又怎麼跑得了?那個小貓,是王兄故意放她走的吧?在這裡卻又教訓萬將軍,罵他辦事不力,他不是冤枉得很?」
藍焌燁冷冷掃了熹一眼,「無稽之談——自己的兄弟都不幫我,難道教訓手下也不可以麼?」
「我有幫啊——若不是我幫她易容,又取下這個,她哪能那麼順利的離開頃襄城?」
少年指間勾著一隻紫金的手鐲來回轉動,完全忽視王兄唇角邊的抽搐,笑容無辜的很,「這手鐲,全藍熙也找不出第二隻;某人巴巴的做好了給別人戴上,偏偏人家不稀罕,從來只當成個累贅,臨走前還要取下來丟還給那個人,‘一片春情被水澆’,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好可悲啊……」
藍焌燁眸光一閃,上前奪過鐲子,一邊拿要殺人似的眼光狠狠瞪著自己的王弟,一邊卻將手中的鐲子緊緊握住,彷彿怕它有翅膀會隨時飛走一般。
她留下的東西……
「她……有沒有說什麼?」
雖然對於兩個王弟吃裡爬外的舉動滿腔怒火,但也無可奈何,忍了幾次,終於還是問了,卻又刻意扭頭,把目光轉向一邊。
「有啊……」男子的眉挑了一下,聽少年清脆的聲音繼續,「她說,認識我是她在藍熙最大的收穫,她永遠都會記得我這個朋友。」
語氣間透出一絲自豪。
「嗯……還有麼?」仍然是彆扭地轉著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
「她還說,六王兄人中龍鳳,日後在藍熙定有一番作為,她若是知道了,便是在萬里之外,也會為他高興。」
語氣中閃過一絲溫暖,似是想到了女孩說這番話時的神情。
「……還有麼?」男子的眸光變得悠遠,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鐲子的花紋。
「沒了。」
只有兩個字,語氣也一下變得乾巴巴的。
男子一愣,慢慢轉過頭,看著面前人的眼睛,「……什麼?」
「沒有了,沒別的話了。」少年攤了攤手,很抱歉的樣子。
握著鐲子的手指一下收緊,男子眼中的光芒暗了一下,死死盯著少年,見對方也拿一雙澄澈的黑瞳回視,神色間沒有一絲異樣,終於又把頭轉向窗外的方向,「知道了。」
「那……東西送到,我可走嘍……」
少年璨然一笑,男子卻只是輕「嗯」了一聲,同樣乾巴巴的語氣。
出門時,少年似是不經意地,將目光向男子掃去。
藍焌燁仍然看著窗外,對於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覺。
其實……
她還說了一句,
她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你。
不過這句話,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