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熙的神器至今下落不明,大家都認為這是不祥之兆。我那天偷聽到常總管和別人說,湑藜的神器有預言的功效,陛下和朝臣商議著,想用湑藜的神器幫助找出藍熙神器的所在……」
「……想駕馭湑藜的神器,就必需要用‘玄天心術’,這門玄幻之術只有湑藜的國師空聞才會用;他現在人在萬里之外,又怎麼能飛來這裡幫助找神器?」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空聞大師,咱們小姐也可以啊;空聞大師是她的師叔,在湑藜時小姐曾去拜訪過他,已然被他傳授了這門玄術。只可惜啊,這門玄術極費精力,施用此術之人需要有良好的身體條件才成,以咱們小姐現在這個樣子,自身尚且難保,又怎麼能有餘力用‘玄天心術’幫著別人找什麼神器……」
「……怪不得我看這幾日,皇帝臉色不善,我以為他是在擔心小姐,原來是在著急神器的下落。依我說,咱們小姐……」
屋內的人輕輕咳了一聲,瑩兒和穎兒面上神色一僵,忙噤了聲,雙雙繞過屏風,來到床榻近前。
洛清淩眼簾微抬,黯淡的紫眸茫然地睜著。瑩兒和穎兒互相對視了一眼,心內忐忑,生怕剛才的閒談被這位有著七竅玲瓏心的主子聽去,又讓她為這種事情費心思,使得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難以支撐。
仔細打量著,洛清淩氣息微弱,神色上無甚異樣,應該是剛剛醒來,沒有聽到剛才的話。
瑩兒試探著問了一句,「小姐,喝口水吧?」
纖細的眼睫微微顫抖著,床上的人居然輕輕點了點頭!
見到主子第一次沒有拒絕,而是有了配合的意思,瑩兒和穎兒均是大喜過望。瑩兒小心地扶起洛清淩的身子,穎兒將一碗水遞到她的唇邊,洛清淩真的略略抿了一口!停了停,微微喘了幾口氣,穎兒本欲將那碗水拿走,看洛清淩似乎還有要喝的意思,將碗又湊過去,洛清淩果然又喝了兩三口才搖頭示意不喝了,讓瑩兒扶著躺下。
洛清淩躺下後便又闔上眼簾,一聲不響,似又沉沉睡去。
晚膳的時候,瑩兒端上補身的湯汁,洛清淩雖然仍是懨懨的形狀,居然勉強又喝了幾口!
這是洛清淩在醒來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主動進食!雖然吃的不多,但以她這段日子日漸稀薄的腸胃而言,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算是不錯了。看她臉上的神色,竟似也明朗了不少,眉宇間雖然仍有淡淡地哀傷,但已不復前一段時間那種死氣沉沉的景象。
接下來的幾日,洛清淩的狀況一天比一天有所改善,對於瑩兒和穎兒端來的飲食,已經不再拒絕,雖然因為久未進食,她對於藍焌燁特意命人奉上的那些補品有時會覺得難以下嚥,但被兩個丫頭好言相勸,勉強著也能吃上幾口。
再過了幾日,漸漸地竟然也能喝些薄粥了;偶爾,對於別人的話也會有些反應,有時甚至會應上一兩句。
瑩兒和穎兒自然是謝天謝地的歡喜異常,不過心裡又隱隱覺得有些蹊蹺,主子怎麼突然地就願意進食了?
隱約地,兩個人似乎想到了某個關鍵所在,但是誰都沒敢和對方說出自己的想法……
……
「淩兒,幫我一個忙可好?」
雖然已經是皇帝,藍焌燁在洛清淩面前卻從來不用「朕」。
便如他所料一般,懷中的人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藍焌燁的目光落在女孩尖削的小臉上:她近日的氣色好了不少,不像之前完全的慘白一片,她已經不再拒絕飲食,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悉心調理,臉上隱隱地也有了些血色。聽說晚膳時她將那碗粥喝了有小半碗,若是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再過一段時間,她的身體應該就能慢慢恢復了……
藍焌燁輕輕拉過女孩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暖著,「藍熙丟失神器,以致民心動盪;我想用湑藜的神器將藍熙的神器找出,但是我身邊卻沒有會用‘玄天心術’的人……」
握在手中的小手動了一下,冰涼的指尖劃過男子的掌心,藍焌燁似乎沒有發覺,語氣平淡地繼續,「當然,我知道空聞是你師叔,這門玄術十有八九你也是會的;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辦不成這件事情;我想要找到神器,所以……」
停頓了一下,目光注視著女孩無神的紫眸,輕輕握緊對方的手,「你可不可以將‘玄天心術’傳授給我藍熙的國師,讓他幫我去找神器。做為交換,事成之後,我會應你一個願望,當做獎賞,如何?……」
許久的沉默。
洛清淩面無表情,黯淡的紫眸注視著前方,眨也不眨。
藍焌燁耐心地等待著結果,輕輕擁著對方的身子,一言不發。
沉默讓時間顯得更漫長,兩人交握的手間微微潮溼,不知是誰的掌心出了汗。
就在藍焌燁以為不會有結果,打算放棄的時候,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可以……我可以幫你……」
這是她醒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對他的話有反應。
低啞的嗓音,氣息虛弱,但是意識顯然是清醒的。
握著對方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藍焌燁聽著女孩的聲音繼續,「……但是,要將湑藜的神器給我,由我親自來施用‘玄天心術’……」
女孩的身體畢竟還是虛弱,只幾句話便氣喘不已,聲音也是時斷時續;似是也不欲和對方多說,所說的話也儘量簡短。
藍焌燁眸光一閃,「不過,以你現在的身體……」
洛清淩的眼睫輕顫了一下,「這個你不用管……除非由我來施行,否則……」
洛清淩似乎有些情急,這句話說得很快,一時之間氣息又有些不暢,藍焌燁忙將手輕輕抵在她後背用真氣助她調息。半晌,對方的氣息才慢慢緩了上來,臉上的表情卻又再度變得冷淡,抿緊了唇,不再說話。
「既然這樣……」
下一刻,溫潤如玉的一塊物體被塞入她的手中。
「……便由你來做這件事。」
大概是因為她答應幫他找神器,藍焌燁心情變得大好,語氣間也透出一絲輕鬆,「湑藜的神器就先放在你這裡,你可以慢慢研究。不過,你也要量力而為,若是到時候你身子還是太弱,不能勝任‘玄天心術’,我便將它收回,讓別人去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