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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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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知謙聽到皇上的姊姊時已經開始起身往車廂外走,

「我們不會對不起皇上!」

東方咎對於他和藺妃的事情瞭然於心,非但沒有對他們施與懲罰,反而認可了女兒的身份,還封為了公主。並且通過藺妃傳話出來,告訴韶知謙會找合適的機會讓他們夫妻父女團聚。韶知謙對東方咎的寬宏大量,以德報怨早已感激涕零,發誓以百般的忠心來報答明君的大恩。誰知到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並沒有讓他如願,但是更加對比出了東方咎的好處,韶知謙在天牢裡這兩年,也聽聞了東方咎本為女子的事情,才瞭然了事情的原委。此刻,感恩於咎的他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袖手旁觀了。

觀音閣的門關得緊緊的,裡面有隱隱的燈光透出來,悄然無聲。韶知謙把東方念交給藺妃抱著,用力怕打著門扇。

「長公主!長公主!開門啊!」

裡面沒有回應。

「會不會已經走了?」韶知謙回過頭來問藺妃,

「不可能,走了的話門怎麼會反鎖?」

韶知謙一想也對,就不再猶豫,繼續的打門。

拍打了半天,依然不見反應,而形勢隨著時間的過去愈加急迫起來,羅管家在馬車上一個勁地催。遠遠的似乎聽到了廝殺叫喊的聲音。

韶知謙情急,也顧不得什麼禮數,從門口抄起一塊石頭,用力朝門上撞去。門扇非常結實,好幾下才把門砸開,兩個人跑進去,發現一個人背對門口,低頭跪在蒲團上,正在誦經。

藺妃抱著孩子繞到她前面去,果然是布衣麻履的長公主東方琳琅。

「長公主!北辰的軍隊就要打到宮裡來了,您快點離開這兒吧!」藺妃急切的道。

微闔雙眼,低聲念著經文的琳琅沒有任何反應。

「長公主!宮裡的人都走光了,再不走的話,就真的來不及了!長公主,我們的馬車就在外面,跟我們一起走吧?」

長公主手裡正在捻著的串珠停了一下,琳琅頓了頓,很輕的開口:

「你們走吧,我不會走的。」

「為什麼?」

「我從出生,就待在這座皇宮裡,多少年都不曾離開。今天它要遭此敵手,而且是因為我的過錯,那麼,我會陪它同生同止的。」

「長公主!這怎麼是您的錯呢?如果皇上活著,她一定也不希望您這樣的!」

琳琅的眼睛依舊緊閉,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而韶知謙左右環顧,發現牆壁的犄角旮旯裡,存貯了一些柴草等易燃之物。心裡一沉,眉頭皺在了一起。

「長公主,您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藺妃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長公主,請恕末將無理,得罪了。」

韶知謙話音剛落,上前一步,一掌擊在琳琅的後頸上。毫無防備的東方琳琅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韶知謙一伸手接住了把她送到肩上扛著,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藺妃道:

「快上車去!先逃出宮去再做商議。」

藺妃從驚嚇中緩過神來,連忙點點頭,抱著東方念和韶知謙一起,帶著昏迷的東方琳琅快步從觀音閣裡出來,登上馬車,迅速出宮去了。

而恆元殿裡,東方恕的性命卻已經是危在旦夕。倔強的孩子死死的盯住韓士釗手裡的劍,蒼白的小臉上有汗意洇出。

韓士釗架著劍,帶著覆滅的快意玩味的看著這個孩子,湊近他,

「我很想知道,東方咎到底怎麼能弄了你這麼一個孩子出來,居然跟她這麼像。連咬起牙來的神色都是一樣的。」

劍峰劃過恕幼嫩的臉頰,劃出淺淺的一道血痕。

「如意算盤打得真不錯,她不但做了皇位,居然還有妻有子。嘖嘖,只可惜,她有點聰明過頭了。真的以為一個女人能坐了天下麼?呵呵……」

韓士釗搖搖頭,對著恕的神情好似在逗著老鼠玩的貓,一定要把獵物戲耍的徹底崩潰以後,才會出手最後的絕殺。而年幼的恕本就無力反抗,也只能用無懼的眼神來抵抗韓士釗的凌害。

「你看什麼?恨我?呵呵呵……你怎麼不害怕呢?你求求我我也許會放了你,你又何苦學東方咎死硬呢?」

恕依舊怒目而視,看著韓士釗,停了停,撲的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臉上。韓士釗表情僵住,片刻,了幾下嘴角,眼睛裡浮上一層陰狠,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到了陰曹地府,記得給你那個假父皇請個安。」說完,退開一步,手裡的劍舉起,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奶孃早已經沒有能力去阻攔,含著眼淚捂住嘴,以為東方恕已經必死無疑。

而此時從立柱後面閃出來的人影也就沒讓韓士釗做出任何的防備。一個猛力撲向了他,長劍被撞的從手裡脫出去,而撞他的人死死的扯住他,不讓他再去靠近東方恕。

韓士釗被撞的有點趔趄,退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仔細辨認了一下,看見擋住自己的人竟是昔日的大內總管林光。

東方恕登基之後,韓士釗借新帝之名,把宮裡原來的一干有些職權的人全部免職,林光自然沒有幸免。他作為咎的真實身份的知情人,隱匿不報,幾乎被下獄。幸而韓士釗攝政也只是朝廷裡的權力為主,後宮裡他還沒有太過染指,林光也就暫且淪為一個下等的內侍,被安排在了後宮裡做些粗使,沒受到太嚴重的戕害。

此時的林光擺出一副要跟韓士釗同歸於盡的架勢,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死死抓住他不讓他去靠近東方恕。雖然年老體衰,但是人一旦能有了忘我的心,就會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韓士釗丟了武器,一時也難擺脫他。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想幹什麼?!」

林光咬緊了牙,一聲不吭,手上卻不曾有半分松力。

「你以為你能護得了那個小兔崽子麼?做夢去吧!今天我就連你一塊兒結果了,叫你們一起去見東方咎去!」

韓士釗一邊使勁扳著林光抓住他的手,一邊惡狠狠的咒罵。而林光拼盡了全部的力量,跟他死死揪扯著。一旁的奶孃上前抱起東方恕,飛快地往殿門口跑去。

兩步邁出殿門,奶孃卻停住了步子。直視著前面,臉色灰白,身體僵住了。

外面的廣場上,黑壓壓早已佈滿了北辰的軍隊,遠遠的宮門那邊,還有大批的人馬源源不斷地湧進來。為首的北都垌金盔金甲,縱馬立在臺階下面,手裡提著劍,頗有些深意的看著站在恆元殿門口抱著東方恕的人。

奶孃開始恐懼的顫抖,倒退著邁回宮殿裡去,扭扯在一處的韓士釗此時死死掐住林光的脖子,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突了出來。而已經力竭的林光無力再去反抗了,兩腿來回蹬了幾下,斷了氣息。韓士釗這才抬起頭來,穿過殿門,呆呆的看著外面的軍隊。

馬匹踏地的聲音,火把噼啪的聲音,雖然沒有人說話,卻更加的具有了震懾的力量。北辰的部隊貂裘鐵甲,軍將們都是彪悍勇武,虎視眈眈的望著這座宏偉的宮殿。

北都垌拽住馬韁繩,臉上抑不住的喜色。

韓士釗醒過神來一般,慢慢站起身來,撿起撞飛的劍,搖搖晃晃的來到殿門口。不再去看一旁倚門站著的奶孃,而是抬腿邁出去,站到了臺階邊上。

看著擠滿了整個廣場的敵軍,韓士釗早已經不再作任何奢望,口中喃喃,

「報應,這才是報應呢!報應的是誰?呵呵呵呵……」

嗖的一聲,一隻冷箭飛來,正中韓士釗的眉心,他睜大了雙眼,毫無焦距的看著前面,慢慢倒了下去。訇然落地的一刻,正盯住他的北都垌,聽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你也會有這一天的……」

至此,整個天下都已經歸了北辰。誰都沒有想到過,曾經大好江山無限的東榿,在折去東方咎之後,能在僅僅兩年的時間裡就全盤葬送,毀掉了幾百年的鼎盛基業。而此時在西崑崙安然享受著桃園的東方咎自己,也決然不會想到,馳騁疆場從無敗績的她,竟然無力保護自己的家國,祖先遺下的河山,也只能任人宰割。當年她率軍攻破楚都,騎馬躍進楚宮的時候,如果知道自己的故國宮廷也會有這麼一天,是否能夠真正的想清楚開疆擴土的意義,從而在那個時候,就免去這些紛繁所擾。如是那樣,也就不會有一個,似乎永遠都不可能寬恕自己的楚天曦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章章近了,近了,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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