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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從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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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勾住佛珠的那隻手慢慢的抬了起來,一點點湊近了東方咎的臉頰,想要碰觸卻又不敢靠近一樣,神色依舊是呆滯的,讓咎的心裡一陣陣的抽痛。

「皇姊你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瘦了?韓士釗為難你了麼?」咎的眼裡有水霧盈上來,琳琅的形容讓她心痛難抑。

隨後而來的韶知謙低低的道:

「長公主自當日從中楚回來就搬進了觀音閣清修,一直未曾離開。韓士釗並沒有膽子為所欲為。只是,城破當日,小皇子不見了蹤跡,因為情勢所逼,也未仔細尋找。末將該死!」

「什麼?」咎猛的抬頭看看他,「恕兒不見了?」

「可能是奶孃護著逃出宮去了,末將已經叫人在暗地查訪。」

咎又轉回去看著琳琅,「皇姊,你——你不要恕兒了?」

「咎,你沒事……沒事……皇姊害了你呢……」琳琅彷彿沒有聽到他們所說的,只是在喃喃的重複。

「對,我沒事!咎不怪皇姊的。皇姊……皇姊你不要擔心,我會把恕兒找回來的。」

「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找他做什麼?」

「皇姊!!誰說他不是?恕兒叫了我那麼多年父皇,怎麼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咱們東方家唯一的血脈了。咎對不起皇姊,皇姊只管恨咎!可是恕兒是無辜的,皇姊……」

咎緊緊皺著眉頭,努力的不讓眼淚掉落,看著死灰一樣的東方琳琅,說不出的悔恨和歉意。琳琅的身體開始抖起來,淚跡順著眼角滑下。咎伸出手,把她抱進了懷裡,想努力的給她一些溫暖,血濃於水的親情湧上來,蓋住了不堪回首的過往。也許是歷經了太多絕望的人,不願意這僅有的溫情,也就此失去了。

因為救了東方琳琅,韶知謙得到了咎的信任,帶著手下的軍馬和琳琅先行往西,與孔任何西門鴻雪會合。而咎則連夜奔赴昔日東榿和中楚邊境的方向找尋竇廣的人馬。在北辰的嚴密封鎖下,僅憑書信或者信物很難證明事情的真假,咎也只好親力親為了。

所幸,與竇廣的會面也非常的順利。這位昔日的小將軍早已長成了英武的統帥。當日咎派他去保護鴻雪,撲空之後又得著了咎絕命的訊息。因為不願意為韓士釗所遣,便趁亂逃出帝都,躲入了東榿邊境。這幾年裡招兵買馬自立山頭,東榿覆滅之後,又收編了一部分逃散的東榿軍,民間也有不少投奔而去的人,慢慢的就成了勢力,很叫北都垌頭疼。

見到咎,竇廣大驚轉又大喜,即刻表示了願意死心塌地的追隨。既是竇氏一門歷代的忠心,也是相信只有咎才有翻轉天地的能力。

三方勢力會合之後,東方咎的手中掌握了大約十萬餘的人馬,相比於北辰的幾十萬鐵軍還很勢弱,但總算有了立足的資本。北都垌得知東方咎尚在人世的訊息,點起了三十萬北辰的騎兵,圍逼而來。

中軍帳裡,咎和孔任、鴻雪在商量著應對之策。

「北都垌這次是打算下狠手斬草除根,不然不會帶這麼多人來。他剛立國,正好需要這樣的功績樹立威信,也好警示四國的百姓。」孔任的上唇上蓄起了一撮小鬍子,無事的時候就喜歡揪著鬍子來玩。

咎坐在帥椅上,握拳撐著下巴,看著擺在面前的地形圖道: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很危險,西炎地勢平坦,最適合北辰的騎兵衝殺攻佔。他們連吞四國氣勢正旺,硬碰必然遭創。」

「可是再往西就是西崑崙山,我們無處可避。」

「北辰自北而來,我們可以橫走。」

「入中楚?」

「不。中楚境內多深山密林,躲蔽固然容易,可是現在是四月,不辨方向的陣風太多。在山林紮營本就是大忌,一旦北辰引火,咱們就會不攻自破。」

「你的意思是——?」

「北辰騎兵行動固然迅速,可是從都城到這裡也非短日可達。我們利用這段空,迅速東撤,穿過中楚,到東榿邊境的樂陵山一帶。那裡山勢雖緩,可都為土石的禿山,免去了火患。而且當日進攻中楚的時候,我曾在那裡駐兵過不少時日,地形陣勢非常熟悉,利用這些可以跟北辰虛實周旋,挫其銳氣,再做打算。」

「嗯……」孔任點點頭,「免不了是要跟他們做些長久買賣了,咱就陪著玩到底!到了東榿境域,別的不說,單這人心向背,咱們就拿足了十成!」

「沒有信心了?」

一直微笑看著他們論戰的西門鴻雪開口問咎,

「信心不是憑空有的,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我以前打仗,都是以多打少,強攻智取,自然不在話下,現在則是以寡敵眾,一定得慎之又慎,否則一招不慎,滿盤皆落空。」

「那麼,就從第一仗開始吧。」

急速而來的北都桐半路得到戰報,東方咎的軍馬東撤,連忙改變方向,可斜線的距離沒有直線短,北辰軍又是重甲,不若東榿軍輕盈,就晚了一步。直到咎帶著麾下的的人安扎佈置好了,北辰才匆匆趕到。三十萬人尋了一處開闊的地方紮下營盤,北都桐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便整裝而出。

在一處矮山的拐角處,身著金盔金甲的北都桐與東方咎迎面而遇。

北都桐留心觀察,想從咎那裡得到一點特別的訊息。北都桐的腦海裡留的還是第一次被天曦所傷的時候的咎的樣子。可眼前的東方咎早已不是十年前他所見的那個溫和儒雅的少年君主。如今的咎白袍銀甲,一束雪白的纓穗懸在明晃晃的盔頂,弓箭長刀都掛在了鞍鞽上,端坐於馬上是沉穩而內斂的表情,一時間絕看不出她的內心所在。

「東榿王東方咎。」

「多年不見了,北都兄,」對於北都桐的招呼,咎不疾不徐的應著。

「呵呵,果真是多年不見,只是這些年,東方公子——哦,不對,不對,該是東方公主麼,鬧得可是十分精彩。」

東方咎眨了一下眼睛,沒有搭話。

「我聽聞東方公主之大幸,在幾年前那場惡戰的時候死裡逃生,真是莫大欣慰!特地趕來確定一下這訊息的真假。」

「帶三十萬人來確認嗎?北辰王好大的氣派!」

「呃,這……」

北都桐乾笑了幾聲,突然從他身後轉了個人出來,

「皇上,別來無恙?」

咎一緊眉頭,眼中一道利光射出,出來的這個人正是已經消失多日的雲崖子,並且她還在北都桐的身後掃見了南宮玉蟾的影子。

「哼……」

咎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抽了下嘴角,靜等著這個陰險道人的下文,

「皇上,咱們在東榿帝都一別,可是有許久未曾見面了。」

「你叫我皇上,不怕你身邊那個人惱怒,取了你的首級嗎?」

「誒,哪裡話!這天下既然是我們大家的,這皇帝自然是你我一起坐!」北都桐忙著表明立場。

「你我?只有你我嗎?沒有你後面那個躲躲藏藏的南溟王?」

「呃……東方公主好眼力啊!」

咎瞥了他一眼,不再和他多纏,轉向雲崖子,

「雲道長當年不辭而別可叫我好找!孰不知投奔了北辰王,可見我東榿福薄,未曾留住你這位高人,你助得北都兄平四國得天下,如今終於該是拜相封侯,富貴榮華了。」

「哈哈……那是自然!」

「你殺我王兄,又戕害於我,還把我的身世秘密公佈天下,害得我東榿國破家亡,卻原來都是北辰王的指使?」

「呵呵呵……」雲崖子的笑聲像極了夜鴞,陰森恐怖,

「皇上明知道並非如此,又何須說的貧道如此不堪?」

「並非如此?難道我王兄非你所殺?昔日獵場之箭並非出自你手,而揭開我身世秘密也並非道長所為?」

「是,都是我。只是,是在我做完這些事後才得到北辰王的賞識,而不是早就為他所遣,」

咎嘴角一咧,「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若是我一早就投奔北辰王坐下,又做成了這些大事,就絕不是今天小小一個公卿,能做到丞相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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