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風冷冽從惡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睜得大大的眼睛裡裝得滿滿的都是恐懼,眼角還含著一滴眼淚……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見夏月死了,永遠離開他,他抱著她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卻仍然無法將她喚醒,他絕望而崩潰,決定跟她一起死去,卻怎麼也無法自殺,每次到了關鍵時刻,他的手就像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拉住,到最後,她的身體化為泡沫消失,他痛不欲生,極力想要抱緊她,她身體幻化成的泡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那一刻,他的心似乎也變成了泡沫,一起粉碎。
風冷冽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脆弱,只要關係到夏月的事,他就會變得誠惶誠恐,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之前,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失去理智,瘋狂的傷害她,直到這一刻,他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邊,比什麼都好。
風冷冽條件反射般從床上翻下來,想要披上外套去找夏月,卻驚醒了昏睡的風強,風強倏地跳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欣喜的說:「主人,您醒了,太好了,那個澤少不愧是科學聖人,說你凌晨三點半醒,你就凌晨三點半醒,一分都不差,太神奇了!」
「月兒呢?她怎麼樣?」風冷冽急切的問。
風強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垂著眼眸,膽怯的說:「澤少說夏小姐的傷勢有些嚴重,雖然毒素已經解除,但那一拳正對心口,夏小姐現在還沒渡過危險期,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沒有醒來,可能就會……」
風冷冽聽到這裡,已經不敢再聽下去,心急如焚的衝出房間,徑直向醫療室跑去,心裡反覆默唸,月兒,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我沒資格欠你的,你不可以這樣離開,不可以,不可以。
終於來到醫療室,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風冷冽緩下了步伐,忐忑不安的向前走,他害怕走近了,會聽到令他絕望的訊息,他不敢面對。
夏氏家族的人幾乎全都在這裡等候,每個人都神色凝重,目光憂鬱的看著急救室,夏澤和歐翊、華醫生,還有幾個很有經驗的醫護都在裡面替夏月搶救,從中午十二點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個小時,夏月的生命特徵越來越弱,每個人都揪緊了心,生怕她發生意外,夏氏家族的人雖然個個都歷盡挫折,卻還沒有人英年早逝,他們無法承受那種殘酷無情的後果。
「冷冽!」聶焰走過來,低聲問,「你沒事吧?」
風冷冽突然抓住聶焰的肩膀,急切的問:「告訴我,夏澤能救活她,一定能救活她,一定能……」
「你別太擔心,澤從來沒有失過手,大家都對他有信心。」聶焰安慰著風冷冽,眼神卻很沒底氣,夏澤進手術室之前,已經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其實誰也沒有信心。
風冷冽垂著眼眸,沒有說話,走到窗邊,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裡面,光線太明亮,一群醫生和醫護圍著夏月,風冷冽什麼都看不見,只看見醫護不停將沾滿鮮血的醫用紗布丟進垃圾簍,夏澤正在用一隻銀色的注射器將一種透明的藥注吸入其中,然後給夏月注射,急救室裡忙得一團亂。
風冷冽的視線裡卻只有夏月,漸漸,他的心情變得異常平靜,也許有些事情真是註定的,如果夏月真的有什麼事,他就跟她一起去,至少那樣,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