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老爺讓我唱山歌,十六不敢不聽從哎——喲喂——」嘴一張,揚著笑臉唱上了。
從前有個石頭城,城裡美人色傾城,
小小少年放牛郎,家中無銀亦無糧,
偏為美人失了魂,日夜做夢成雙對喲——
美人喲,你聽我說——
牛郎沒錢心真真,拼命幹活把銀掙,
待得家中糧滿倉,定讓月下影成雙,
三生石上把名刻,生生世世結成對喲——哎嗨——
山歌換了一首又一首,歡快活潑嘹亮的歌聲挑得山林兩邊的鳥兒也跟著一路歡唱,好不熱鬧。
路大堡主坐在車廂中一直沒有出聲。也不說喜歡,也不說討厭。
十六到後來,乾脆就只顧自己唱得高興,把個情懷抒發的徹徹底底!!咚!
一根粗粗的棒子從樹上掉下,正好掉在馬車前方不遠處。
驚斷了十六的歌聲,也打破了什麼特殊的氣氛。
十六趁這當兒拿起掛在座位一邊的水囊灌了一口,剛想用鞭子把那根擋路的木棍從路中心挪開時,一個人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嗯,不錯,落地還挺穩。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走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十六嚇了一跳,手一緊,趕緊吆喝一聲生生止住馬車行進。他怕慢了會撞上那人。
十六還沒開口說話,後面路大堡主已經好奇地從車廂裡探出身來。
先不說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段路上有佔山為王的盜匪,光是這盜匪發出的聲音已經足夠讓人想要探頭一看,哪怕穩如路晴天也一樣。
那人怕人家沒聽到一般,又用他奶聲奶氣……的嗓音喊了一遍: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走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就如同小兒背書一般。
沒錯,這攔路盜匪竟是個牙還沒長齊頭頂扎著沖天辮的奶娃娃,看樣子頂多八九歲。
大大的眼睛,翹翹的小鼻頭,水嫩嫩的小嘴,嫩呼呼的小臉蛋,胖嘟嘟的小手小腳。兩手插腰擋在路中心的小模樣見者心喜。
路晴天當場就笑了出來。
「哪家的小鬼,書聽多了不成?哈哈!」
十六也想笑,但身為影衛的他首先就是提防,不管對面站的是什麼人。
這小孩雖然在八九歲的樣子,但武功底子打得不錯。就算只是小孩胡鬧,他也不能怠慢了自身職責。
「十六,給他一個元寶就當提前給壓歲錢了。」路晴天的心情顯然很好,拍拍十六的肩頭示意。
十六從座位下面拉出一個小抽屜,從抽屜裡取出一綻五兩重的銀元寶,跳下馬車向小孩走去。
小孩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正向他走來滿臉絡腮鬍看起來就像壞蛋的大漢。
「給,拿著吧。快點回家,小心家裡人擔心。」十六儘量放柔嗓音怕嚇著小家夥。
小家夥歪頭看看他,又看看他手裡那綻元寶,一把奪過。本想放到懷裡,想想又掏出來放到兩腿之間的地上,昂起頭,再次叫道:
「把所有的銀子都留下!」
十六愣了一下,他還嫌少?
有人走到他身邊站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路晴天的聲音不掩笑意。
十六退後一步,退到堡主身後站住。
「把所有銀子留下,我可以饒你們一命!」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孩對著兩個大人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
「好了,不要胡鬧了,我們還要趕路。這次就算了,下次再看你攔路搶劫就把你抓起來送進官府打屁股知道麼?」路晴天嚇唬小孩。
「你們給不給?」小孩撅起嘴。
「給你你要怎麼拿回家?你會趕車嗎?」路晴天今天的耐心出奇的好。
小家夥眼珠滴溜溜一轉,手一指,「你幫我趕車!再幫我把東西背上山!」
「呵呵,」笑聲一頓,「十六,把這小鬼扔到樹上睡一覺。」
「是。」十六躬身。
就在十六走向小孩、路晴天走回馬車,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突然!
只聽十六大叫一聲撲通一下栽倒在地,倒地後就開始渾身抽搐滿地打滾。
路晴天幾乎在聽到十六叫聲的同時,飛身就向小孩抓去。
手剛沾上小孩的衣服,路晴天忽然一抖手把小孩扔了出去。
連點右手腕數處囧道,眼看著右手在幾眨眼的工夫就腫脹了起來。
毫不猶豫地劃破食指,把毒血向外逼出。
轉頭再看十六,只見他這個影衛完全失去人形,披頭散髮在地上滾來滾去,嘴中也終因抑制不住痛苦而傳來微弱的呻吟。
好厲害的無影之毒,竟能一照面就讓武功不弱防毒能力也不錯的十六中了招兒。
猶豫一下,伸指就向十六的睡囧點去。
「住手!」微弱的喝聲傳來,伴隨著一兩聲壓抑的咳嗽聲。
手指停頓在十六身體上方。
「不要點他身上任何囧道,否則他一身武功將付之東水。」
隨著話音,林中走出一籃衣布裙的女子,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軟綿綿失去意識的小孩。
「妾身給公子賠禮了,小弟不懂事,招惹了兩位。咳咳……全是妾身教導無方,還請這位公子大人大量,饒過我這不懂事的弟弟。」
路晴天轉回身。
女子抱著小孩膝腿微曲福了一福,抬起頭。
兩人目光相遇。
女子眼中閃過驚訝、擔心、惶恐、羞澀等數種複雜的神情。
路晴天的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藍衣布裙也無法掩飾女子的國色天香。
路晴天也見過不少以美色著稱的女子,眼前的女子跟她們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的柔。
柔到骨子裡的溫柔典雅素淨。不像是出身山野,倒像是……
「唔……」壓抑的呻吟打斷了兩人的對望。
女子低下頭,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這位姑娘,既然是無心之過,能不能請你先幫我的屬下解毒。」
「這是自然。」女子連忙道,「不過……」
「你弟弟沒什麼事,只不過被我震昏過去罷了。等會兒你幫他推宮過囧,他自然會醒來。」
「不是,妾身說的不是這個。路堡主威震一方大人大量自是不會跟小娃娃一般見識。妾身想說的是,貴屬下所中之毒比較難解,本是妾身給小弟讓他在生死關頭自保時用的。沒想到他會如此不知輕重,對貴屬下下了此毒。妾身可以暫時讓他不再痛楚,但要想解清身上之毒卻得麻煩路堡主二位到陋居一行。」
她認識我?
路晴天眉毛揚起,眼中露出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