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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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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大殿的殿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

大門吱呀吱呀發出難聽的搖晃聲,半天,終於聽到有人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殿前案上的蠟燭被點亮,昏黃的燭光照得案上三位道家始祖的臉有點陰森恐怖。隨著聲音,一個穿道士袍的老道慢慢走到門口探頭探腦向外看去。

外面空蕩蕩的,殿前方寸之地看不到半個人影。

「咦?」老道不解,顫抖著唸叨著無量天尊,一邊關上殿門。

「啊!」屬於少年的嗓音發出驚叫。

老道連忙回頭,那是他的徒兒。一回頭就看見一個臉頰刺字的魔神正在對他獰笑。

在老道還沒有張嘴大叫之前,路晴天先喝了一聲:「住口!」

老道被震住,叫聲堵在喉嚨裡。再看他那小徒似乎已經被嚇傻了,呆愣愣地舉著一盞豆油燈,就那麼木木地站著。

「道士,這裡只有你們兩個人麼?」

老道似乎反應了過來,知道眼前是人不是魔,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是讓他害怕的腿肚子打抖。繁花深處·好文共賞

「是……是隻有老道和小徒二人。清心!」老道對年約十七、八歲的小道士叫喚。

叫做清心的小道士打個冷顫清醒過來,趕緊跑到師父身邊緊緊貼住。「師父,他、他們是誰?」

聽到徒兒問話,老道這才注意到來人不是一個,那人背上還背了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

「你們……怎麼這麼晚還跑到這裡來?」

路晴天輕笑,「上來給你們送香火錢啊。」

「這位施主,老道雖老卻不至於愚昧,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老道變得鎮定了些,在徒兒的扶持下走到三始祖案前。

「正如你所見,我們遇到仇家,前來打擾也是無奈。」

聽路晴天說話文雅,老道似乎又放了些心。「那麼,有沒有什麼貧道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路晴天似乎在笑,「你能幫我燒點熱水麼?我的……友人受了點傷,我需要給他止血療傷。當然,我不會少了貴殿的香火錢。」

「助人之危,原本應當。不過還是多謝施主了。」

沒有掩飾自己需要銀錢的老道喚了聲無量天尊,隨即吩咐小道士去燒水。

「如果施主不嫌棄,殿後有我和小徒的睡房,貧道可以收拾出來。」

「不用,在這裡就可以。」

老道的不虛偽,讓路晴天對他消除了一點戒心。他知道這殿內有古怪,但在不清楚敵方虛實下,他只能先處理最緊急的事情。至於那幾個暗藏在殿內的殺手,他會把他們找出來。

路晴天把三始祖案前的五、六個蒲團全部收集到一起,簡單鋪成床鋪,這才小心解開布帶放下昏迷過去的十六。

把十六在蒲團上放平,路晴天問老道有沒有火盆可以取暖。

老道連說有,忙從後面取來了火盆。

路晴天把火盆放在十六腳邊,解開十六衣衫察看他的傷勢。

老道立在一邊不停偷瞄,看到十六一身血汙,不禁不停地念無量天尊。

片刻後小道士清心燒了一鍋熱水端了過來,路晴天接過,翻出自己尚算乾淨的內衫撕下一角充當布巾。

正待把十六的衣衫全部除去,路晴天突然停手,沈聲道:「二位,能否多幫我燒點熱水來?」

老道大概感覺出路晴天不想他們留在這裡,連忙答應,拉著徒弟一起去後面燒水。

等老道二人離開,晴天這才繼續手上工作。

待把十六身上的血汙擦洗乾淨,木盆內的熱水已經變成深紅色。

小道士清心跑得還算勤快,連換了三盆熱水,還給路晴天帶了一張可能是他自己用的床單。

「這個給……給那位大哥用,」小道士的臉紅通通的,「這要比蒲團乾淨些,啊,你放心,這床單我剛洗過。」

路晴天好笑地斜了小道士一眼。修行還不夠啊,這麼容易被美色誘惑!

待小道士鋪好床單,路晴天把十六放回地上,掏出傷藥給他重新上藥。

小道士的眼光忍不住再次瞟到了十六臉上。

這是一張非常俊朗的臉,非常好看。一個人怎麼可以長到這麼好看的地步?

後面似傳來老道的呼喚,小道士聽到後連忙向後面跑去。

路晴天一直都知道身後的小道士在偷看十六。不過因為有他擋著,那小道也沒看到多少。

重新上藥包紮完畢,用床單把十六包起。

突然,路晴天有個奇想,他覺得此時被床單包起的十六看起來就像一個嬰兒,單純且脆弱,似乎一捏就可以捏死。

很奇怪,十六平時雖然雌伏在他身下,可他卻從來沒有把他和柔弱這個詞聯想到一起。相反他一直覺得這個人很獨立、很堅強也很聰明。雖然偶爾也會有發傻的時候。

路晴天手掌放到他溫熱的胸口,感覺他的心臟在自己手心下跳動。

他還活著。

「喂,本堡主想起來了,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的小命。」路晴天輕輕擰了擰十六的面頰,想給他製造點血色。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出手兩次去救同一個人,而且每次都讓他大花了一番精力。

「按照通俗說法,我救你一次,你應以身相許。我救你兩次,你就當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來生還要結草銜環相報。我救你三次,你大概不管投胎多少次都得乖乖來做我僕人了。呵呵。」

路晴天手掌輕撫著他的嘴唇,「……別死,我要你活著。」

只要你夠長命,也許有一天我終究會容許自己把你放入心中,也許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深,但我可以保證那裡也絕不擁擠。

身後傳來動靜,老道和小道捧著什麼走出。

「施主,貧道想也許你會需要一點吃食,天也快亮了,就當是提前的早飯。吃點墊墊肚子也好抵禦風寒。」

路晴天解開外袍裹住十六,抱著他在蒲團上坐下,後面靠著香案。「多謝。」

小道士清心把捧著的熱茶和吃食在路晴天身邊放下。

「二位道長要不要也用點?」

「不用了,貧道二人在後面留有吃食。施主慢用。」老道拱手作揖為禮。

小道士見路晴天不便,便為他倒了杯熱茶。

路晴天點頭稱謝,接過茶杯正要往口中送,突然像想到什麼,小心抬高懷中十六的頭,把茶杯送到他口邊。

茶杯傾斜,茶水將溢未溢,忽然小道清心驚叫一聲,腳下一絆向路晴天倒來。無巧不巧,正好把路晴天手上的茶杯撞飛了

出去。茶杯落地變成幾片,茶水也沾溼了地面。

清心藉路晴天一手之力站起,一邊說對不起,一邊白著臉向後邊退。

「無妨。」路晴天笑得柔和,似乎一點也沒有責怪之意。

小道士清心看著路晴天,眼中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清心,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走路小心,你看看!」老道唸叨徒弟,聽起來平常的聲音,卻含著一絲異樣的怪異。

清心見老道責罵,忙又倒了杯茶奉上。「施主,請。」

路晴天接過茶杯,當著小道士的面笑咪咪地一飲而盡。

「啊!」小道士莫名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叫。

老道見路晴天喝下那杯茶,身子忽然開始顫抖起來,眼中也似含了無盡慚愧和內疚。

路晴天仍舊在笑。只不過他一邊笑,一邊把裹著他外袍的十六放進了香案底下─這裡大概是目前整個玄天大殿最安全的地方。

「路晴天,就算你察覺也已經遲了!」

看著眼前一字排開擋住殿門的三人,路晴天斜靠在香案上不語。他在考慮怎麼才能在天亮以前解決掉這三個人。

暗中行功一週,大約還剩下五成左右功力可用。而面前三人雖然看起來很陌生,但從他們出現的身法看來,他們的身手應該不亞於十六。

「對不起,他們……」

小道士清心紅著眼睛想解釋,被路晴天止住。「不用,我知道。我不怪你們。你們到後面去吧,事情沒結束前不要出來。」

清心含淚點頭,走過去扶他師父。

「三位,他們只是無辜之人,何必?」

清心聽到路晴天的話聲竟然在他身後響起,大驚下連忙回身。

只見路晴天手中正抓著兩枚袖箭把玩,而他的高大身影也正好把他和他師父遮在了他身後。不用說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道高宣無量天尊,對路晴天深深施了一禮,立即拉著清心躲進了殿後。

路晴天回到原位。

「哼哼,你護得了他們一時,可護不了他們一世。等你完蛋再去解決他們也不遲!」三人中最中間的男子開口,看他樣貌似也是三人中最年長的。

「那你們還在等什麼?路某就在此,三位想要路某的命,不妨自己上來取好了。」

「不急,到了時候我們自然會來結果你。」最年長的人施了眼色,似在叫另外兩人提防路晴天突然攻擊。

但路晴天似乎在擔心他身後香案下的人,一步也不肯離開。

「呵呵,早就聽說路大堡主是位憐香惜玉的主兒,今日一見,果然不錯!不過在下怎麼聽說與路堡主同行的是位俊朗高大的男子?莫非傳言有誤?」

路晴天像沒聽見一樣。

「路堡主,鄙上想向堡主借一樣東西,只要堡主能夠割愛,那麼鄙上自然會保證堡主安全離開,當然還包括了堡主的友人一起。」

來了,還說那幾幫人真的擰成了一團,結果也一樣是同床異夢各有打算。

「你認為我會把那東西隨身帶著麼?」路晴天的手扶向香案,似乎他的雙腿已經支援不了他的體重一般。

三人互看一眼,臉上明顯閃過興奮的顏色。

「沒帶也沒有關係,我們相信路堡主一定會想起那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並一定會請人送至鄙上手中。」

「是麼,你們主人是誰?」路晴天似在咬牙強橕。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們給你吃了什麼藥,而這個藥又有沒有解藥?」

三人開始一步步向路晴天逼近。

「你……們給我吃了什麼……藥?」路晴天似乎連抬頭也有困難。

走在中間的最年長者忽然停住腳步,「不對,我記得他們告訴我,這藥吃了好像並不是這個反……」

最後一個應字沒有說出,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已經沒有機會說。另外兩人雖然夠機警,在中間那人開口說不對時就同時向路晴天撲去,但先機一失,勝負已分。

路晴天雖然失去一半功力,可三個十六也依然不在話下。

他現在防的是另外一個人,一個從一開始就藏在大殿橫樑上伺機出手的刺客!

刺客,四方樓的第一殺手。

如果他沒有從那三人的腰牌上看出他們是四方樓的人馬,他也不會想到這個一動不動趴在殿樑上的人,就是四方樓的頭牌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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