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箇中年保姆,面目慈祥,在照顧他。
樂堤胤的房間很乾淨。
像有潔癖般的乾淨。
蘇念風終於看見他姐姐的照片,溫婉可人,明淨澄澈的眸中帶著恬靜的笑容,恍若大片迎風起舞的梔子花,純白香甜。
蘇念風很用心的幫著保姆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吃完了之後,在他的書房站定。
大多都是醫書,從古至今,從中到外,厚厚的排在書架上。
「小胤,」蘇念風看著那些醫書,輕聲說道,「我要回去了。」
樂堤胤淡淡笑著:「好。」
「以後……你要想吃什麼,就告訴我。」蘇念風強忍不去看他,繼續說道。
「好。」
「以後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去上課了,乖乖在家養病,我會來看你的。」蘇念風怕轉身看到他那張少年的臉,就會難過的不能自已。
「好。」
「小胤,你要等著我一起……一起成長。」蘇念風忍著眼淚,背對著他繼續說道。
「好。」
「我會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你也要等著我。」蘇念風已暗暗發誓,她一定要考入最好的醫學院,為小胤治好病。
「好。」
「那我走了。」蘇念風把手中的書放回原處,咬著唇輕聲說道。
小胤這次沒有清清淺淺的回答,他從身後輕柔的擁住蘇念風。
蘇念風一直溢滿淚水的心,被他輕輕一擁,立刻從眼睛往外湧去。
「臉色如果臉色灰白而發紫,表情淡漠,這是心臟病晚期的病危面容。」樂堤胤在少女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小風,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不會笑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漠……我很害怕。」
他不是隻想擁有一種表情。
只是,好難……和他們這群花季少男少女一樣,將喜怒哀樂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蘇念風咬著唇,轉身抱住他,失聲痛哭起來。
「別哭,」樂堤胤輕輕拍著蘇念風纖瘦的背,低低安慰著,「我已經很開心了。」
「可是……可是……」蘇念風大哭著說不出話來。
她不想失去小胤,不想就此道別……
「知道嗎?比起這些病來,我更害怕你的眼淚,所以不要哭了好嗎?」樂堤胤溫柔的擦去蘇念風滿臉的淚水,唇角上揚,綻出一朵燦爛的笑容,「人生路上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在走,遇見你,我已經很幸福了。」
「若是我不哭了,時間會停下來嗎?」蘇念風胡亂擦著眼淚,哽咽著聲音問道。
樂堤胤眼神一黯,良久,才嘆息般的說道:「奈何情深緣淺。」
情深緣淺……
情深緣淺……
心像被綿綿密密的針扎著一般,從未那麼疼過。
蘇念風紅著雙眼回到家中,心情低落的都沒有發現蘇牧雲不在家。
趴在床上,蘇念風的腦海裡掠過和他初相見到相熟的一幕幕場景。
初相見,他的笑容和聲音清朗明澈,像一朵盛開的白蓮,潔白無垢。
再重逢,他笑得溫雅,眼中盡是欣喜與快樂……
偶爾會單純的像孩子,偶爾睿
智的讓人驚歎,唯一不變的,就是那笑容。
溫雅如玉,比春風還美的微笑。
一點點縮緊手指,心臟彷彿被攥住一樣疼。
「小兔乖乖,把門開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念風靜靜的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手機繼續響著,半晌,蘇念風才呆滯的拿過來接聽。
「小白兔,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是小云的電話,卻傳來柳子慧的聲音,「你親愛的弟弟,還要不要領回去?」
「小云?」蘇念風猛然坐起,她太難過了,以至於將蘇牧雲都給忘記了。
「雖然不介意他在我這裡過夜,不過他現在脾氣大著呢,碰都碰不得,燙手的很。」柳子慧嘆了口氣,失望的說道,「難得這麼好的機會,偏偏……」
「你在哪裡?」蘇念風立刻打斷柳子慧的話,拿起外套,飛快的往門口走去。
「算了,你別過來了,我找人送他回去。」柳子慧幽幽說道,「這傢伙要是臉蛋和脾氣成正比的話,今晚,殺了我也不會放他回去的!」
可惜蘇牧雲發起脾氣來比魔鬼還可怕,再不找人接手,柳子慧的頭都快爆炸了。
「不麻煩你了,我去接他。」蘇念風換著鞋子,有些擔心的說道,「我和他說幾句話吧。」
「他現在醉的厲害,有什麼話還是和我說吧。」柳子慧似乎在吸菸,蘇念風聽到她吐菸圈的聲音。
「你們在哪裡?我現在就過去。」和不良少女在一起,讓蘇念風更擔心。
「說了你不用來了,在門口等著吧。」柳子慧漫不經心的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