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孑然一身的自己,除了十八歲也許會繼承的遺產之外,還有多少籌碼可以賭自己的未來?
現在看來,雖然爸爸媽媽的死和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是蘇念風在查清真相之前,不想去恨他們。
將近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從高速下來之後,車開進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在一處安靜的小巷裡,歐陽予停了車。
蘇念風向外看去,旁邊是非常大的銅門,從高高聳立的圍牆外,看不到裡面的景緻。
歐陽予不知道拿了什麼遙控器,伸手一按,銅製的大門緩緩開啟。
在這種風景優美的小鎮買下一座大宅院,沒事來住一段時間,很能清心。
歐陽予將車緩緩開了進去,裡面看上去非常大,既古樸又豪華。
「這裡是我最新的住所,你一定會喜歡這樣安靜的環境。裡面只有四個僕人,一個園丁,一個管事兼保鏢,還有兩個負責清掃衛生做飯的老媽媽。」歐陽予將車熟練的停在停車庫中,紳士的替蘇念風開啟車門說道,「以後我在的時候,你只要負責我要求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什麼事都不要做。」
蘇念風知道他不會真的讓自己當僕人,她來這裡,是做小姐的。
大家小姐,如果父母沒有死,她也和歐陽晴雪一樣,是名門閨秀。
蘇念風剛剛下車,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走過來拿過箱子,恭敬卻毫無感情的說道:「少爺,你回來了?」
歐陽予微微點頭,車鑰匙往他手上一扔,說道:「把他們喊去我的書房。」
「是,少爺。」身後的那個年輕男子,低頭說道。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非常冷厲,只是從蘇念風臉上掃了兩眼,就讓她覺得渾身寒冷,似乎他的眼中含著密密麻麻的寒針。
這就是杜遠。
因為這個小姑娘,他居然要在這裡當管事,真是比做司機還沒前途的行業!
都是因為她,自己大材小用到這種地步!
蘇念風哪裡知道杜遠心中的怨氣,她站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看著豪華的水晶燈,心底又浮上淡淡的悲哀。
終於是離開了,與他在一起的生活結束了,無論是想刻意忘記,還是自我麻醉,身邊都少了一個人。
偶爾抬頭,再看不見那個他。
三層的複式樓房,敞開式的客廳,可以看見玻璃頂上的星光。
裡面全是歐式裝修,豪華又精美。外面卻是中式的風格,甚至還有樓閣亭榭,假山園林。
歐陽予的品味……還真是雜亂啊。
不過,這裡倒是如歐陽予所說,非常的安靜寧和。
蘇念風深吸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中的小熊,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也許她將在這裡待七百天……
不過,她在這裡學會的,也會受用終身。
雖然淪為歐陽予的女僕,但是蘇念風不得不說,歐陽予平日的脾氣還是很好的。
至少比蘇牧雲好一萬倍。
最讓她高興的事,歐陽予很忙,在這裡的時間很少,不用每時每刻的相對,這樣就減少了許多衝
突。
她也終於認識眼前這個眉眼冷厲,每天沉默的年輕男人。
杜遠,年齡大概是在二十五六歲,據說一身好本領,是歐陽予的心腹和保鏢。
蘇念風也終於知道他的敵意從何而來。
歐陽予每天國外國內的飛,張口閉口都是上億的資金流動,而作為他的心腹,卻每天窩在這個小鎮上待著,對著一個老頭,兩個老媽子,還有一個在他眼裡完全二逼的少女,怎麼可能心情好起來。
張伯是園丁,小鎮上的人,性格很好,每日樂呵呵的,喜歡唱小曲,自從蘇念風來了之後,他就喜歡拉著她下棋嘮嗑。
林媽和李媽每天忙完活了,會坐在房間看冗長的電視劇,聽張伯說,她們兩是歐陽予從小的奶媽……奶媽怎麼會在這個小鎮上待著,蘇念風也覺得很奇怪。
頭三天裡,歐陽予為蘇念風請了一個心理醫生。
雖說蘇念風表面上看上去很正常,但這種正常,就是不正常。
她這樣單純的人,突然遭受人生最大的打擊,還能正常思考,正常吃飯……
這讓歐陽予很擔心她的情緒,擔心她壓抑太久,某一天會崩潰。
相比之下,蘇念風更擔心自己的夢遊症。
杜遠坐在樓下的沙發上,已經是半夜兩點,樓上的那間房門又開啟了。
某人像鬼魂一樣飄出來,在偌大的房間裡遊蕩著。
他的額角青筋跳了跳,看向身邊的心理醫生。
歐陽少爺的錢白砸了,連續三天,她每天晚上要出來夢遊一番。
「我真的沒法開導,」心理醫生嘆了口氣,看著「飄」下來的少女,「我感覺不到她的喜怒哀樂,也就無從開導啊。」
少女走到沙發前,空空的視線掃過去,看向杜遠。
「小云你怎麼坐在這裡呀……」蘇念風喃喃的說道,看著那和蘇牧雲身高體型差不多的男人,伸手去拉他,「回去睡覺……」
「可以把她弄醒嗎?」杜遠的手背青筋直冒,他惡狠狠的看著身邊的心理醫生。
「噓!千萬不能弄醒她,受刺激太過,會瘋掉的。」心理醫生訕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