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書中,露出一角信封,卓依風臉上的笑容淡去,微微斂著眉頭,如果只是單純的大學生活,那該多幸福。
那張請柬一直襬在桌前,卓依風坐在書房中,翻著《聖經》——想象著歐陽夫人的寂寞。
她對自己說的一切,真像一個故事。
並且卓依風不知道這故事的真假。
那天雨聲淅淅瀝瀝,她的聲音柔和平靜,說著往事,彷彿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過往。
二十五年前,她剛嫁入歐陽家,只有十八歲。
面對龐大錯綜的家族,她還過於稚
嫩。
嫁給歐陽家,也並非只因她的美貌,還有商業上的聯姻。
也就是說,她對歐陽家並沒有感情,純粹是商業利益下的犧牲品。
有了歐陽予之後,她也漸漸能獨當一面,可以從容面對龐大的家族和複雜的商業集團。
但是在歐陽予三歲的時候,他就被所謂的元老會帶走,從小開始訓練,想將他培訓成優秀的繼承人。
而她原本有些依靠的心因為兒子的離開,又開始漂浮起來。
這個時候,她再一次商業聚會上,認識了幾個年輕的朋友。
年輕的……
年輕而有朝氣,會放肆的笑,口無遮攔的開玩笑,不像歐陽家族那般陰沉,步步為營。
他們就是卓依風和蘇牧雲的父母。
歐陽夫人在沒有精神支柱的日子裡,和卓依風的父母走的很近,和她的媽媽也成為閨中密友,無話不談。
甚至在媽媽懷孕的時候,笑言若是女孩,就定下娃娃親。
不過,那些只是玩笑,因為在孩童時刻,卓依風從來沒見過歐陽予。
那時候也不可能看見他,因為連身為母親的歐陽夫人一年只能見他幾次面,更何況這些外人。
歐陽予,也就是在那時,偶爾聽到卓依風的名字吧。
媽媽半開玩笑的娃娃親,是他殘酷訓練中,唯一有點溫暖的事。
但這種友情只維持到卓依風兩三歲。
就在這時,秦念雲和歐陽夫人越走越遠了,不再那麼親密。
而卓依風幼小的記憶中,也沒有這樣絕美的人。
歐陽夫人沒有告訴她為什麼會和媽媽走遠,也沒有告訴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她只說了一部分的往事,就不願再繼續說下去。
歐陽夫人說,天色已晚,等以後找個好天氣,可是賞梅品茗再敘。
卓依風從不知,原來自己的父母曾是她最好的朋友,而蘇牧雲的家人也從沒提過有關歐陽家的事情。
在卓依風要告別的時候,歐陽夫人又說了一句,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每當卓依風看見那張請柬的時候,都會想到她說這句話時,略帶悲憫的眼神。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因果之間的輪迴,終於到了下一代嗎?
卓依風不知道這張請柬是誰發來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去參加蘇牧雲的訂婚儀式。
總覺得這張請柬是一封挑戰書,冷笑著看著她,似乎在嘲諷。
卓依風有些鬱悶的抓著頭髮,終於看著電話,遲疑的伸出手。
「喂。」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卓依風聽到這個聲音,心臟一下緊縮起來,喉嚨發乾,半天沒有說話。
「喂?」那邊的聲音有一絲的不耐煩。
如果有人看到卓依風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的表情,一定大跌眼鏡。
畢竟,在新同學的眼中,這個因能力和學習成績出眾而被破格錄取的副會長,相當的淡定淡然,從不會露出猶豫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