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教練,你忘了說最重要的一條啦,那就是名師出高徒。」
「好你個陳小虎,連教練的哪個啥屁也拍,別忘了你也是我教出來的,希望你也學得高明一些。」吳教練虎著臉道。
陳小虎吐了吐舌頭沒敢再說廢話,苦著臉道:「教練,你說的事可難辦了,小峰每天都要賣豆腐,再說家裡也沒錢讓他學武。」
「如果他家裡實在困難,我可以建議學校不收學費。」
「不收學費?那也不行。」陳小虎為難地說。
吳教練不悅道:「你怎麼回事?說話吞吞吐吐的,他家裡不願意他學武嗎?」
陳小虎神色黯然道:「小峰五歲時,他爹在一個小煤窯挖煤,煤窯塌方被埋,連屍首都沒找到,娘後來跟一收藥材的販子跑了,他就被他叔收養了。他叔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他下面還有妹妹和弟弟,也都學了,小峰連初中沒幾天就輟學幫家裡賣豆腐了。小峰跟別人學武,他家裡人根本都不知道,他叔和嬸對他輟學一直很內疚,小峰不想讓他們難過自責。」
吳教練也被小峰不幸的身世打動了,這個孩子多懂事啊!從他的身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更堅定了收他為徒的決心。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澀聲道:「這孩子如果不學武實在太可惜了,他什麼時侯有空我都可以教他,只要他願意學。」
陳小虎高興地說:「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告訴他一聲。」說完,一溜煙跑了。
雖然已經是初秋時節了,但正午的驕陽依然似火,正應了俗語說的秋老虎天氣。山路兩側的草木也都蔫蔫的彷彿失去了生氣,知了的叫聲冗長而單調,似乎在詠歎生命最後的輝煌。
豆腐賣完了,挑子是空的,但他卻感到腳步更加沉重。腿裹住的練功的厚厚沙袋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他真想立刻把它解下來,恢復那種身輕如燕的感覺,但他不會那麼做,他要用汗水來鑄就他武術的夢想。
前面不遠就是通往少林寺的道路了,那也是通往武術聖地的道路,想起少林寺,鍾嶽峰的心有些神往了。少林寺那鋪住青石條的練武場那深深的腳窩就是千百年來少林武僧們練功留下的。水滴石穿,磨石成坑,那一個個腳印要灑下多少的汗水,穿破多少雙鞋呢?
一股清泉從山崖嘩嘩流下來,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珠玉四濺,清澈的泉水又匯入小潭。山崖幾簇向陽的野菊已經含苞欲放了,在陽光下呈現出勃勃生機,這裡是鍾嶽峰中途經常歇息的地方。
這時他又感到口渴了,塑膠瓶子的山泉水早已飲完了,他放下挑子,用手掬起泉水咕嘟咕嘟飲了一氣。泉水清澈甘冽,比商店裡賣的那些礦泉水可爽口多了。
喝過了山泉,他呆呆地坐著望著莽莽的群山出神,山大,天更大,山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呢?他神色漸漸有些傷感,目光有些迷離。
後面忽然傳來的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遐思,鍾嶽峰警覺地回首看去,只見陳小虎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鍾嶽峰忙站起來迎了去,「虎子,出什麼事了你跑這麼著急?」
陳小虎顧不說話,順手把幾個包子遞給他,跑到水邊俯下身子咕咚咕咚飲了一通,如長鯨吞水似的。他喝過了水緩過一口氣才道:「你跑得可真快,挑著豆腐擔子,腿還裹住那玩意,快成飛毛腿了。」一邊說著一邊前拍了拍鍾嶽峰纏著沙袋的腿。
鍾嶽峰接過包子毫不客氣地吃起來,拳頭大一個包子三兩口就報消了,他一連吃了三個包子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聽陳小虎說明來因。
「我這兒有兩個訊息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那一個。」陳小虎壞壞笑道。
「當然是先聽好訊息。」
「好訊息就是我們武校的吳總教頭看你這塊木頭了,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壞訊息就是吳教練特別嚴厲,做了他的弟子可有你小子受的。」
鍾嶽峰驚喜道:「這是真的嗎?天終於掉餡餅了。」繼而又黯然道:「我不但交不起學費,而且也擠不出時間學、」
「哈哈,忘了告訴你,吳教練不但不收你的學費,而且還答應你什麼時侯有空就什麼時侯去學,鐵了心了要把你打造成新一代超級拳王。」陳小虎一見鍾嶽峰還在猶猶豫豫地不表態,就有些著急了,不樂意地說;「你小子還看不吳教練嗎?人家可是有名的冠軍教練,拿過全國散打錦標賽的冠軍,跟美國的金腰帶拳王交過手,兩個回合就把那個狗熊樣的傢伙揍趴下了。」
鍾嶽峰一見陳小虎著急的模樣撲哧一下笑了:「我當然想跟吳教練學功夫,可是我家的條件你是知道的,晚要磨豆腐,白天要賣豆腐,怕辜負了吳教練的一片好心。」
「這個事情你倒不用擔心,我早告訴吳教練了,吳教練答應你隨到隨教。哈哈,咱們可成了正兒八經的同門師兄弟啦!」陳小虎興奮地衝鍾嶽峰一個直拳又一連幾個擺拳和勾拳,冷不丁腳下又使了個絆子。
鍾嶽峰連躲帶閃地輕鬆化解了他的進攻,虛晃一拳跳到一邊,笑著說道;「今天太累了,改天再領教高招!」沉吟了一下又道;「你回去告訴吳教練一聲,明天再去正式拜師。對了,虎子,這事先不要告訴我叔和嬸,我可不想叫他們為難。」
陳小虎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鍾嶽峰挑著擔子走了。
陳小虎望著鍾嶽峰遠去的背影有些感慨,童年夥伴稚嫩的肩膀竟要承擔那麼沉重的東西,可他依舊顯得那麼輕鬆堅強樂觀,讓人從他身感受到了振奮人心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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