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唐落好笑的望著紀晨修,他不想吵,出奇容忍的看著紀晨修,暗示他可以暢所欲言。還有什麼那天說的話更加絕裂?現在的他真的不想思考太深的問題,連續拼命的工作了好幾天,他很想這個人。只是他有必要在這樣好不容易停留下來的安靜時刻說難聽的話嗎?
兩個人的架勢看起來並不和諧,彼此倔強的對視著,似乎對方的眼神里能看到自己另一種連自己都沒看過的模樣。唐落猶豫的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很想伸出手臂去抱住他,然後腦袋靠在對方肩膀上,狠狠的睡一覺。可是……他沒有把握紀晨修不會推開他。
兩個人都在猶豫,誰邁出怎樣的步子都能改變接下來的事情,偏偏誰也沒有動身。這時清脆的高跟鞋聲從外面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片刻,大門拉開的聲音。接著……
「紀晨修……你這個笨蛋!」怒火沖天的聲音,在門開啟的瞬間吼了進來,嚇得紀晨修本能的就要往角落鑽,唐落也忍不住的皺眉,這樣暴怒的人除了紀愛還會有誰。
「過來!」紀愛踩著三寸高跟一腳踢開地上工作人員離開時並未收拾的道具,大大咧咧的衝紀晨修殺過來,火冒三丈的樣子簡直是要吃了他,「拜託你長點腦子好不好,不要什麼事情都用給你那葵瓜子腦袋來衡量。」
來勢洶洶的女人不好惹,唐落在這一刻相當深刻的瞭解了這個道理。紀晨修早就逃到他後面去了。這一刻他居然沒有選擇自己來做擋箭牌?
「我做了那麼多的工作才請到他,好……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差臨門一腳,你這一腳踢的很漂亮嘛!直接給我踢回去了……ok……你是我弟弟……」紀愛笑著點頭,陰森的笑容恐怖死了,就在唐落皺眉的瞬間,她忽然抄起地上的椅子衝紀晨修就砸了過去,「就因為你是我弟弟,所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是紀家九代單傳的兒子……你打壞了……你小心進不了家門……」紀晨修紅著臉陳訴自己在家族中有著多麼重的地位,企圖緩解姐姐的攻勢。同時他居然很靈活的就躲開了紀愛丟過去的椅子,連著紀愛接下來的攻擊也輕輕巧巧的避開了,用唐落從來沒有見過的靈敏勁與紀愛周旋著。
唐落苦笑的看著他們,這個攝影棚好像是他們雜誌社預定的,有什麼損壞吃虧的總是他們,更何況看著紀晨修捱打,不管打沒打到,他始終是不忍心的,擋在紀愛面前,用男人身高的優勢擋住了她那原本就只是想要發洩而發出的進攻。
「愛姐……」唐落抓住紀愛舉起椅子的手臂,苦笑,他還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這個暴力。他是見過她打人的,紀晨修哪裡會是她的對手。女人有點防身的本事固然是好,但是……唐落心想幸好自己現在沒惹她要不然下一秒自己恐怕要躺在地上了。
「啊!唐落?你怎麼會在這裡。」前一秒還暴跳如雷的女人下一秒就成了天使,端莊優雅的把手裡的椅子放在身邊,手臂撐在上面,擺出優雅的一面。
「那個……這個事情也不能全怪紀晨修,我……」敢情他們兄妹都一個毛病,百變金剛,唐落也知道好的攝影師對一本雜誌來說有著至關重要的決定因素,紀愛一直都跟他們在競爭,從主題到服裝,從設計師到攝影師……如果不是唐落這點人脈,這個攝影師他恐怕是請不到,但是現在看來他們還有的救,而紀愛那邊是永遠也別想請到他。不過……他也不打算用那個對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
「我知道。」紀愛捋捋頭髮,毫不介意的露出一個微笑,「區區一個攝影師而已,我犯不著為他動氣,好的東西滿大街都是,換作你也不會太在意對吧!」所謂輸人不輸陣大概就是這樣了,這個女人太好強了,而且愛面子。
唐落點點頭有點疲憊的彎下腰,身上某個部位忽然開始隱隱作痛,一陣一陣的來的很緩慢,但是每來一次都是挖空肚子的疼,又虛又疼。唐落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的窘迫的樣子被對方看到。
「那……你……能不能把抓著椅子的手鬆開?」唐落覺得只要自己一轉身,紀愛絕對有可能把椅子砸到不遠處的紀晨修身上,「這個攝影棚是我們預定的,你……」
又是一陣巨疼,唐落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身後的紀晨修似乎晃了一下身子想要靠過來,但是很明顯的懼怕唐落身邊的紀愛。
「唐總編,這個……是我們的私事。」紀愛笑著宣告。隨即鬆開手,踩著高跟鞋繞過唐落,「唐總編要是忙的話,我們就不打攪了,小修我們回去。」
紀晨修猶豫的看著唐落,被紀愛拖著的腳步死死的釘在地上就是不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