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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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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青儀深深看了一眼劉嬸,眼光中充滿歉意。劉嬸輕嘆一聲,和卞青儀一起離開書房。

兩日後,經楊御醫確診,證明人面瘡毒確實已經拔光,給陸奉天配了些舒血生肌、去疤養顏的藥膏靈液,告訴他只要不間斷的塗一個月,身上的人面瘡疤痕就會退光,就算有些痕跡也不會很明顯。

陸奉天又開始每天上早朝,上完早朝出門忙他的公事,忙完公事偶爾去應酬一番,回家後就是練武又練武,直到累得不行,倒頭就睡。

過了那天,他就從沒想過那個為他過身的女子下場如何,不管她是不是自願,這件事、這人已經跟他毫無關係了。

而經過此事,他對妻子卞青儀的態度也越發冷淡。加上他本身勢力的鞏固,對宰相卞騰雲也不如以往一般買帳。

崇元元年十二月底,卞青儀給陸奉天添了一個左手腕上長了三顆血痣的大胖小子,據看相的說,這乃聚寶痣,此子將來必會富甲一方。

卞、劉高興異常,身為父親的陸奉天卻反應冷淡。在他看來,能不能富甲一方,得靠自己的能力與手腕,跟痣長什麼樣屁關係都沒有!

第二年開春,皇帝把陸奉天派往北域,鎮守邊疆,妻兒留於京中。

就在陸奉天在邊疆,為鞏固己身勢力、為功利汲汲而營時,京中突然傳來百里加急的家書,曰:兒被人盜。

後陸奉天鎮守及開拓邊疆有功,奉旨回京,雖四處貼賞銀尋找愛兒,卻經年未見下落。

卞青儀雖然還想再要一個孩兒,陸奉天卻不再和她同房,回京不久,就開始經常尋花宿柳,致使和卞宰相的關係越來越微妙。

皇帝見此情形大喜,加上陸奉天主動呈上兵權一半,更讓皇帝對其放心。倒是卞宰相樹大昭風,弄得皇帝很想讓他告老還鄉,另外培植一股勢力。

陸奉天回京後不久,李誠興也奉旨回京,被封為二品虎威將軍。

一聽李誠興回京,陸奉天很快就找了藉口,尋麻煩去也。

校場上,兩人說是切磋武藝,結果打得昏天暗地。兩個人互相都像和對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紅了眼睛,盡朝對方要命的地方招呼。弄得校場上的軍眾提心吊膽,就怕兩位位高權重的將軍有什麼萬一。

互相過了三百來招,可能李誠興練秘笈上的功夫畢竟時間還短,加上對方他的一招一式都很瞭解,而且陸奉天這兩年顯然也沒有白混,一身功力更見精厲,三百招過後,李誠興已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功。

偏偏陸奉天生性惡劣,明知對方不是自己對手,不但不手下留情,反而變著法子讓李誠興出醜。一會兒把他的髮帶挑斷,讓他披頭散髮,一會身兒把他外袍劃破,一會兒逼著他不停翻跟頭,就是不給他致命一擊。

李誠興給他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孃的天生就不是東西!有你這麼比武的嗎?要麼就爽快地給老子一刀!拼命耍老子好玩嗎?你他奶奶的……混帳加三級!」

「不錯嘛,他那幾句口頭禪都給你學全了!怎麼沒見著他跟你一起回來!」陸奉天脫口回出,說出口了就開始後悔。

「哪個他,你爹啊!」李誠興一時沒反應過來,狠狠摔了一個跟頭,這下子丟臉可丟大了,索性刀一扔,不打了!「奶奶的,老子打不過你,不打了!回去抱媳婦去!」李誠興氣咻咻的說走就走。

那幫軍眾有跟他時間長的,知道他個性,一起笑了起來。

陸奉天見他認輸,也不好繼續羞辱他,把長劍歸鞘,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他不是把我的武功秘笈偷給你了麼,怎麼也不見你有一點長進,該不會是你這兩年都耗在床上了吧!」

李誠興聞聽此言,迴轉頭來,用一種古怪又不屑的神色,看了看更添俊朗風采的陸奉天。

「怎麼,你小子吃醋啊!哼!你想知道,老子就不告訴你!」

「我想知道什麼?我又沒問他的下落!」陸奉天冷哼。

「噢--」長長的噢了一聲,「原來你小子是想知道他的下落啊,我還以為你想知道,他有沒有跟我上床呢!不好意思,這個老子也不會告訴你!哈哈!」

「誰說我想知道了!」話一齣口,陸奉天就開始後悔。

「你不想知道啊?那就不要三番五次提他啊!哈哈!看不出來你小子也是個傻蛋!」聲落,李誠興像扳回了一局,發冠也不束,就這樣樂得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陸奉天望著李誠興的背影,緊緊握起拳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我不想知道他的下落,一點都不想!

放過陸奉天這邊暫時不談,且說說九江郡,流泗鎮,江邊的小屋裡住了這麼一對父子。

爹叫馬伕,兒叫馬蛋兒。

爹有一張癟嘴,笑起來嘴邊就有一對大括弧,年約二十八九、三十歲,為人世故又厚道,遛得一手好馬,誰家裡的牛馬有病,都會免費過去看看,且不收人藥費,在流泗鎮相當有人緣,就是一張臉坑坑巴巴怪嚇人的。

小馬蛋兒可就比他爹漂亮多了,才三歲的孩子,誰見誰喜,長得粉嫩嫩、肥嘟嘟,一看到他爹,就伸長兩手要抱抱。

父子倆的感情好得讓人眼紅!

「阿爹,阿爹!」馬蛋兒穿著開當蛼,小屁股撅得半天高,奶聲奶氣的叫他阿爹,一邊叫,還一邊揮著嫩乎乎的小手,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又找到什麼好東西。

他爹正忙著在院中給葡萄搭架子,聽見兒子叫,連忙回頭。

這馬伕也奇怪,大夏天的,卻從頭到腳包了一層黑斗篷。

「乖蛋兒,你又找到啥啦?」他爹樂呵呵的問。

「老楚……洞。」馬蛋兒吐音不清的叫。

「老鼠?」他爹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兒子身邊。「快讓爹看看,別給老鼠咬著囉!」馬伕一把摟起兒子,拍拍他的小屁股,讓他掛在自己手臂上。

馬蛋兒抱著他爹的手臂,一個勁兒的踢他那兩隻肥肥的小腳丫,興奮的直叫:「老楚!老楚!蛋蛋要掏老楚洞!」

可憐馬伕阿爹彎著身子,瞪大眼睛找了半天,就是沒找著哪有老鼠洞,順著他兒子藕節似的小手臂,這才發現……那兒確實有個洞,不過……

「蛋兒呀,你不覺得這洞小了一點?」他爹衝著他直樂。

馬蛋兒還在叫:「洞!掏老楚洞洞!」

敢情是他爹上次帶他去山上掏山鼠洞,掏出興趣來了!

「這不是老鼠洞,這是螞蟻洞,地上爬的黑黑的,小小的就是螞蟻,不是老鼠哦。」

「老楚!」蛋兒一口咬定!

「你這小混蛋,比你娘還倔!世上有這麼小的老鼠麼?」

馬伕哭笑不得,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讓小蛋兒坐在大腿上,從地上拈起一隻螞蟻,放到手掌上,送到他面前。

「你看,螞蟻很小,老鼠要比它大很多,而且老鼠身上還有毛,螞蟻沒有哦。」做爹爹的詳細解釋老鼠與螞蟻的不同。

馬蛋兒一隻大眼睛骨碌碌的轉來轉去,揪揪自己的小辮子,瞅瞅爹爹手掌上的螞蟻,點點頭,若有所悟,「老楚是蛋蛋!」隨即還舉一反三,「阿爹也是,阿孃也是。」

馬伕嗆了一下,摸摸他兒子的小臉蛋,笑著搖頭,「蛋兒不是老鼠,蛋兒是爹的心肝小寶貝。爹也不是,你娘也不是。」

馬蛋兒好奇地去捏螞蟻,沒捏著,讓螞蟻爬啊爬,爬到他手背上了,嚇得小蛋兒拼命甩手!

「阿爹阿爹!螞蟻咬蛋蛋!哇阿--」三歲小娃兒放聲大哭。

馬伕一邊哄他,一邊笑著把螞蟻從兒子手臂上彈飛。

小孩子哭得快,笑得也快,不一會兒,「阿爹,」被老爹哄開心的馬蛋兒,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皮皮地拱進他爹懷裡,手指玩著斗篷上的布帶,仰頭看他爹,「阿孃來吃飯飯?」

馬伕對兒子的童言童語相當瞭解,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疼疼他的小臉蛋,放柔聲音道:「你娘今天也不能來陪蛋蛋一起吃飯,你娘很忙,在離這兒很遠很遠的京城。你想娘了嗎?」

馬蛋兒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可能在他的小心眼兒裡面,只要有他爹,娘要不要都無所謂吧。

「阿孃肥肥?」

「噗哧!」一聲,馬伕笑了出來,知道兒子可能聯想到鎮東頭大柱兒的娘了。

「你娘啊,一點也不肥,長得是又俊又高,比阿爹還高。爹床頭那張畫像就是你娘,你忘了麼?」

「嗯……」馬蛋兒含著手指傻乎乎的笑。「蛋蛋餓……吃葡萄!」

「葡萄還沒熟呢,青得酸牙。」

馬伕覺得,他搞不清小蛋兒的腦袋裡在想什麼,剛才想這個,一會兒又要那個了。

是不是小孩子都是這樣呢?做老爹的幸福的感嘆。

「嗯--蛋蛋要嘛!」小蛋兒一個勁的,在他爹懷裡扭他胖嘟嘟的小身子。

「我們吃粥好不好?」

「不好!」

「好!」

「不好!葡萄!蛋蛋要葡萄!」葡萄葡萄一連嚷了好多遍。

馬伕無奈的嘆口氣,點點他軟軟的小鼻頭,「好,爹摘給你吃,等下酸牙可不準哭鼻子。」說再多也沒用,只好酸他一次,下次他就不敢要了。嘿嘿!

正當小東西興高采烈的,把又青又小的葡萄往嘴裡塞時--「馬兄弟,你上次要的藥膏,順路就給你送來了!怎了,和兒子在玩呢!」隨著聲音,院門外走進一瘦高的中年男子。

「是老張哪,真麻煩你了,還讓你這個大郎中親自送來。」馬伕抬頭看清來人笑道。

「不麻煩,不麻煩,我這……」

「呸呸!哇啊!」小蛋兒又開始張嘴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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