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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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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誰生的?你為什麼沒有跟在姓李的身笨」陸奉天繼續問。

「還有什麼好問的!先把孩子搶過來確定再說!」卞青儀已經急不可耐!恨不得一把就把馬蛋兒搶到懷裡來!

「阿爹,兇女人!」馬蛋兒小手指啊指,抬頭跟他爹彙報。

「呵呵,確實很兇。蛋兒不怕,有爹在。」馬伕低頭溫柔的對兒子笑。

「奉天!」卞青儀急了,已經不顧丈夫的命令,轉身對身後的侍衛們叫道:「你們還不去把小公子搶過來!」

侍衛們齊齊看向陸奉天。

陸奉天卻在這時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馬伕出神。

卞青儀見此,一跺腳,對身後幾名家丁喊道:「你們去!去把小公子搶回來!」

這幾名家丁皆是卞青儀出嫁時,從宰相府帶過來的心腹,當然對女主人言聽計從,聞令後,齊聲應是一擁上前!

馬伕眼看陸奉天和侍衛們沒有出手,正在僥倖還有抱著孩子逃跑的機會,卻沒想到那幾個衝過來的家丁,竟然都是有些身手的練家子。

一個、兩個他還打得過,一下子擁上來四五個,他又單手抱著孩子,又要顧及旁邊最可怕的敵手,立時就開始手忙腳亂。

馬蛋兒見有人突然衝上來打他爹,又是害怕又是憤怒,尖著嗓子直叫:「打!打!阿爹打他們!」

馬伕心中又急又恨,這個娃兒他是死活不會放手的!這是他的命根子啊!他所有的感情,簪經轉移到小蛋兒身上來,如果沒有蛋兒,他也不想活了!

「你們小心點,不要傷到小公子!」卞青儀在一邊尖叫。

陸奉天像是被妻子的尖叫驚醒,眼看馬伕正好背對著他,當即不假思索的,一腳踢向他的腰。

馬伕只覺身後一陣厲風,閃都來不及閃,腰間一麻,整個身子瞬間軟了一下,就這麼一瞬間,一個家丁衝上前來,一把奪走了他臂彎中的蛋兒!

「不--這是我的孩子,還給我!」馬伕快急瘋了,猛地撲上去,想要奪回蛋兒。

其他家丁哪容得他再去把孩子搶回,一起湧上來,對著馬伕一頓拳打腳獺

「阿爹--」馬蛋兒見爹爹被人按在地上打,急得伸手就去抓抱他的人的眼珠子。

那個家丁沒想到小小稚兒出手竟那麼快,一閃之下沒全閃開,眼皮子上硬是被馬蛋兒抓了五條痕,一時吃不住痛,手鬆了一下,給馬蛋兒一扭,掙脫開來。

「阿爹--」馬蛋兒跌跌撞撞的,就往他爹那兒跑!

「嘯兒!」卞青儀一把撲上去,抓住馬蛋兒就往懷裡拖,待看清他左手腕上,真有三顆恰好形成三角形的血痣後,當即抱住蛋兒放聲痛哭。「我的兒啊---我是你親孃啊!」

「不是,不是!阿爹,阿爹!」被困住手腳的蛋兒急得大叫。

「蛋兒--」馬伕慘叫。

馬蛋兒急了,張口就去咬面前的女人,卞青儀連忙伸手擋,小東西的手一被放開,立刻揮起小拳頭就打,打得卞青儀有點招架不住。

「孩子,嘯兒,我是你娘啊!」

丫鬟綠珠想把孩子接過來,比她快一步的,陸奉天把小蛋兒抄進了懷裡。

「夠了!孩子也到手了,放開他,我們住」陸奉天對圍著馬伕狠打的家丁喝了一聲,轉身向馬匹走去。

小馬蛋兒一看是陸奉天包他,突然就不鬧了,抓住陸奉天的衣領,哭兮兮的喊:「阿孃,阿爹--嗚嗚……」意思是想讓他娘去救他爹。

陸奉天心下奇怪,小東西怎麼會張口喊他娘,且一點都不陌生的樣子,但小東西的話他也聽不懂,任他哭,抱著他翻身上了馬匹。

家丁們畢竟畏懼陸奉天,聽到將軍喝停,連忙一起停手,紛紛向自己的馬匹走去。卞青儀也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向馬車。

馬伕趴在地上,一身斗篷已經被扯得粉碎,衣衫也被扯破,遮臉的面巾勉勉強強的掛在臉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對著那群人馬奮起直追!

「把蛋兒還我--那是我的孩子!我的--蛋兒!」

「阿爹--」

陸奉天皺眉,他不想看馬伕那個瘋狂的樣子。

「陸奉天!你把孩子還給我,那是我的兒子,還給我!我求你們了!把孩子還給我,那是我的……」

馬伕跌倒了又爬起來,一個勁的追!

陸奉天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停下馬匹。其他人看他停下,也全都停了下來。

馬伕衝上來,撲通一聲跪倒在陸奉天馬前,「砰砰砰!」一連給他磕了四五個響頭。

此時,面前高高在上的這人,已不是他心目中的愛人,而是護國將軍大老爺!他的小四子早已經不在。

「陸將軍,陸大爺,求你把孩子還給我!求你把蛋兒還給我!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把蛋兒還給我!我求您了!」馬伕伸手想去抓陸奉天的衣襬,陸奉天牽起韁繩,向後退了一步。

「陸大爺,陸將軍,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下賤,是我他孃的不是東西!求您別生氣,別跟我這個低下的窮馬伕過不去,求您把孩子還給我,他是我的命根子呀!我求求您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吧!」馬伕淚早已經溼透遮臉的布巾。

「阿爹,阿爹!」馬蛋兒見他爹這樣,早就號啕大哭出來,一邊哭一邊叫他爹,推開陸奉天的懷抱,伸手要去構他爹。

卞青儀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見此情形大怒。

「好你個不要臉的馬伕!你偷走我心肝兒子兩年多,我沒有治你罪,你竟然還敢上來要兒子!來人,給我拖到一邊打!」

跟在馬車後面的那幾個家丁,立刻又衝了出去。

眼睜睜的看著伸手想構兒子的馬伕,被幾個家丁拖到江邊狠打,陸奉天心中百味交雜,說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陸奉天,陸棄,你好狠的心!我已經再想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你幹什麼又要跑來搶我的孩子、要我的命!陸奉天!」馬伕已經陷入瘋癲的狀態。

「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把蛋兒還給……我!

「陸奉天……你要……把我逼到什麼……程度你才……甘心!

「嗚嗚!我求……你們了!把孩子還給……我……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沒有這個……孩子……我會活……不下去,把蛋兒……還給我……」

「住手!住」陸奉天暴喝一聲,點了蛋兒的睡,讓他昏睡了過去。

人、馬、車又開始無情的移動,要把蛋兒越帶越遠……

傷痕累累的馬伕從地上爬起,跪在地上,一步步向陸奉天膝行而去。

每跪行一步,就像是自己在自己身上又砍了一刀!曾幾何時,他會需要向面前的男人如此卑顏屈膝!十三年前,第一次看見他時,又怎麼會想到他和他會有今日!

面子、尊嚴又算什麼?當你將要失去一切,當你身為父親,失去自己最愛的孩子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為了留在他身爆自己曾經給他下跪,那時自己心中還有著計劃和目的,抱著忍受一切恥辱也要得到他的心情!而如今,為了自己和那孩子的將來,作為一個自私的、想要得到幸福的人,自己向那孩子原本的父親……

衝陸奉天伸出手,馬伕乞求著:「求求你,蛋兒……給我……求您了!我給您和……夫人立……長生牌位,日夜……給您們磕頭,求您,把蛋兒……還給我……」陸奉天端坐馬上,拒絕回頭。

「陸爺,看在……我跟您睡了……那麼多年的分上,把蛋兒……給我吧。您……可以和夫人和……任何人再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求您,把蛋兒……」

「馬伕!夠了!你盜我孩子多年,我沒有把你入官治罪,你就應該額手稱慶!不要再來糾纏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陸奉天沒有回頭,也能想像出馬伕現在是什麼樣子。

「求您……陸爺……」

「住」陸奉天高喝,人馬齊齊啟動。

馬伕想要追上去,卻再也跑不動了,勉強撐起身子,眼睜睜的看自己的命根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真的已經放棄了,他真的已經不再去想那人,他真的想要和蛋兒好好過上下半輩子,把他撫養成人,把自己所有的情、所有一切能給他的,都給他!

也許一開始偷那孩子回來,確實是懷有其他目的。

可如今,他已經不再這麼想,人是寂寞的,也是自私的,蛋兒不會拒絕他、不會罵他、不會鄙視他,相反他比誰都依戀他、比誰都喜歡他,在蛋兒面前,他覺得自己像個人,像個快樂的人,和蛋兒在一起,他品嚐到了幸福的滋味。

一日又一日,這份情已是他唯一的支柱。傻傻的付出那麼多,傻傻的做了那麼多,做著可以豐收的美夢,可事實卻告訴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人總是有限度的,再堅強的人也會有崩潰的一天。

當他心中的希望一天比一天稀薄時,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又找到了新的希望。可這個希望轉眼間又成了他的絕望!雙重的打擊,終於讓這個橫眉冷對千夫指、拼盡一切追求所愛的人崩潰了。

他累了,真正的疲累了,不想再去奢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他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輸了他今生的一切……

喃喃的呼喚著自己所愛的人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蛋兒,小四子……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揮揮手,馬伕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哈哈……哈哈哈,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樣,他手舞足蹈著,瘋狂的大叫!

「天哪!我馬伕到底做了什麼孽啊!你要這樣……對我!」

「小四子--」淒厲絕望的叫喊穿破了每一個人的鼓膜。

陸奉天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就見一個披頭散髮、傷痕累累、滿臉滿身坑坑巴巴、醜惡至極的男人,絕望至極的厲叫一聲,縱身躍進了滾滾的江流中!

馬伕!陸奉天整個人如被雷擊中,「」一聲,他清楚聽到了心臟裂開的聲音。當他感到有人緊緊抓住他的衣襬,這才發現他抱著孩子站在了江邊。

我要做什麼?像是猛地驚醒過來一樣,他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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