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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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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伕悄悄的伸出手,偷偷地握住那人的衣襬,閉著眼睛,幸福而又滿足的笑了……

「馬伕--」有人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放聲大哭!

馬伕又被陸奉天接回了將軍府,可惜身染重病,一直臥床不起。陸將軍不假他人之手,侍湯、換藥、淨身、洗澡,凡事親力親為。

小蛋兒在宰相府鬧得一塌糊塗,卞青儀在孃家待了沒有三天,就帶他回來了。回來後小蛋兒發現阿爹被阿孃接回來了,高興得整天待在他爹房裡哪都不去。他「娘」沒辦法,只得在原本是他的、現在是他和馬伕的臥室中加了一張小床。

卞青儀看到被接回的馬伕,幾次想找丈夫說話,都被冷冷淡淡的擋了回來。劉嬸想幫卞青儀,被陸奉天狠狠喝斥了一頓。不久,卞青儀含淚回了孃家。

「你前些日子給我的方子倒是很管用,你看,身上的毒瘡已經不流膿了。」陸奉天翻過那人的身子,左看右看。

馬伕坐在澡盆裡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戳來戳去?不流膿也給你戳出來了!」

「我哪有!我只是看看而已。」陸奉天拎起一隻大腿,仔細看。

「你都看什麼地方呢!昨兒個不是幫你擼出來了嗎?你個混帳小子!」馬伕伸腿踢,可惜沒有多大勁。

「我又不像你七老八十,射一次就要歇十天!昨晚上那小子半夜擠過來,根本啥事都沒做成!」年輕力壯、精力旺盛的陸奉天不滿的抱怨道。

「你幹啥啊……你不是說我那裡已經松得不能再松,你已經不想玩了嗎?你再這樣每夜每夜的……不是更松?到時候你可別嫌棄就行……」

「嘿,還記著吶,可真愛記仇。放心啦,你一點都不松,看我每次都被你‘勒’得昇天就知道!那是我以前隨便說說氣你的。不過說真的,你不覺得你太瘦了一點?這、還有這,槓得我腰疼啊!」男人一點都沒有反省之心的嘿嘿笑。

不理他,「喂!今兒個皇帝把你叫進宮啥事?」接過男人遞過來的布巾擦拭身體,馬伕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

「還能有啥事,」陸奉天直接摟住那人的腰,把他從澡盆裡抱了出來。「西邊出了些問題,要人過去平亂。皇帝不放心把兵權交給其他人,旁敲側擊半天,讓我帶兵過去給他平亂。」

陸奉天把人放到床上,讓他坐好,扯過布巾,蹲在地上給他擦腳。

「噢?我看,你也要小心點,免得到時候兔死狗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曉得。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瞎操心了!好了,快點給我躺下,讓我看看你的右腿。」男不耐煩的催促道。

馬伕嘟囔道:「你別那麼大力揉,每次都給你揉得疼死了!反正都廢掉了,還花那功夫幹啥!」

「你再說,我連你左邊一起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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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現在知道兇了,上次哭得跟死了娘似的不知道是誰!」馬伕小聲地罵。

陸奉天顯然聽見了,嘴角一挑,大手按上了馬伕那條曾被打斷的右腿。

馬伕瘸著腿,拄著一根拐,拖著腳走進一家茶室。

隔間裡,有人探出頭,對他揮了揮手,馬伕笑著迎上前去。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都讓人去請你好多次了。」坐在隔間裡的大漢,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抱著肩膀瞪人。

「我這不是過來了嘛。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一直臥床不起,好不容易能起來了,那人又跟前跟後。」馬伕放下拐,扶著桌面坐下。「剛才見他出門應酬,這才趕過來。你來很久了?」

「沒有,我也是剛到。你腿沒事吧?」大男人關心地問道。

「廢了,但划算!這條腿,會讓小四子恨那女人恨一輩子。」馬伕拍拍腿,笑得很開心。

「他現在對你可好?」

茶博士進來給馬伕焚上茶爐,備好茶葉、泉水和各種入味後,輕道一聲:「請慢用。」

見茶博士離開,馬伕一邊煮茶,一邊回答道:「還不錯。就算我不能滿足他,他也一直忍著,基本上,什麼,他就給什麼。也會在我耳邊說些好聽的話,晚上睡著還會給他搖醒,問我還喜不喜歡他。」

「哼,那小子也知道疼人!想當初……」

「都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當初如果不是你幫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馬伕苦笑。

「有什麼幫不幫的,說起來還是我佔了大便宜,吃苦受罪的都是你。我只不過去找那女人放了下話,等事情過去後,再按照你的說的,找機會讓他知道真相,刺激他一下而已。

「唉,你啊,為了這麼個人……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樣了!你明明答應我,氣那小子一次以後,就再也不理他的!可是你!你今天不給我把所有的事說清楚,看我可會饒了你!」

大男人看見自己友人滿臉坑巴,一腿殘,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的,氣得直拍桌子!

「你可知道,當我離開京城後,聽說你被人放火燒死,我……如果不是收到你傳來的口信,回京殺人了!」

「誠興,謝謝你。」馬伕誠摯的感謝道。得友如此,夫復何憾!

「別謝我,我明知你留下會有什麼結果,可是……我還是把你留下了!」李誠興像是想到了什麼,剛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

「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現在想想,那些事也都變得很遙遠了……」把燒開的水注進茶杯中,放了些紅棗之類的東西,馬伕像在思考怎麼說,又像是在回憶過往。

「你知道我喜歡他,喜歡得不能自已。自從聽到他跟劉嬸所說的話後,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失去他,而我不想就這樣成為他生命的過客,不想做個心碎的斷腸人,也不想他為別人所得,所以從那時起,我就開始計劃,要怎麼才能得到他的心、他的人。

「小四子是個很自私、很薄情的人,而且很聰明,又能狠得下心。要想真正得到他的心,很難。何況我又是一個無權、無勢的醜男人。想來想去,也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條路。」

「什麼意思?」

酩了一口茶水,馬伕說道:「我先他盜他兵符,故意留下痕跡,讓他知道是我所盜,他就不得不主動追過來找我。那時,的是留在他身邊的機會。

「有了留在他身邊的機會,我就能接觸到卞青儀,讓她吃醋、讓她不安、讓她對我生出恨意,然後你幫我引誘卞青儀上鉤,讓她順手推舟,把盜秘笈一事栽贓到我頭上。

「通過這件事,我既可以瞭解到,小四子對我到底還剩下多少情,也可以在日後,待你找機會,把事實真相漏給小四子聽時,讓他因此對卞青儀生出大大的不滿。

「他相當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情,尤其不喜歡別人出賣他。還有……那把火,也不是陸府的人放的,是我自己。」

「為什麼?」李誠興感到奇怪。

「小四子知道那把火不是他放的,他也不會想到我會放火燒自己,那麼他最後懷疑的人只有一個。後來他見火場裡沒有我的屍體,猜想我可能是逃出去了。的,就是他那份懷疑和不滿。

「我太瞭解他,他不親手殺我,就肯定也不希望別人越俎代庖,那時就算他對我無情,心中總會對我有一些歉意的。當他日後知道盜秘笈一事是冤枉我後,他對我的歉意會更深,對他妻子的不滿會更多!」

「原來如此……」李誠興點頭。「那後來呢?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習慣性的摸摸臉,馬伕的眼中有了一絲溫柔,「小四子雖然薄情,但也不喜歡欠別人的情。他當初想用銀子還清欠我的情,我就讓他還不清。你知道他得人面瘡的事麼?」

「是你幫他過的身?」李誠興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我在邊疆也聽到了訊息。我當時還奇怪,他怎麼不直接找個女人過了就算,幹嘛非要人家自願什麼的!」

「他當時在聖上面前正得寵,但同時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他用錢勢買來女子為他過身,留下那個女子就不好處理,不管他怎麼做,都會引來一些小人趁機落井下石,說他借勢欺壓貧民百姓。

「他聰明,一定能看出這點,所以他寧願多受一點罪,也要賣身的女子自願。其實他也只是做個樣子而已,等過上幾個月,有了善名後,我想他大概會偷偷離開京城,隨便找個人解掉身上毒瘡。」

「你倒還真瞭解他。」大塊頭男人喃喃地說道。「不過這也真巧,如果沒這件事,你也不能賣他個人情啊。」

「是啊,你說得沒錯,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馬伕拈起一顆紅棗放進嘴裡。

「你……」李誠興瞪大了眼睛。

「我在他最後來的那個晚上,就給他身上下了人面瘡的種子。我和自己打了賭,如果那事以後,他還能忘掉我和他婆娘上床,他那婆娘就會染上那身毒瘡,就算治癒也是不潔之身,必然會被那薄情的人兒拋棄。

「如果他不能忘懷我,那身毒瘡就是給他的懲罰、給我的機會。我在京城等了幾個月,算算時間可能差不多了,就主動跑去找那兩個女人,表示願意給那人過身,而且絕對不會讓那人知曉。」

「她們答應了?」

「嗯,她們當時差不多快急瘋了,有人願意給小四子解毒瘡,她們哪還能顧得了那人是誰。那個劉嬸為了保險起見,還在他的香爐裡,放了較重的迷藥,自然,我進去的時候,她們也放心。」馬伕想起劉嬸當時的嘴臉,冷笑道。

「那也就是說,陸奉天根本就不知道你為他過身的事?」李誠興心想,那你不是白受苦了。

「當時不知道又怎樣,他總會知道的,我這身瘡疤,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是……我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懷了的他的孩子。」

李誠興總覺得,馬伕的話語間像是掩飾了什麼,聽他說得冷靜,似乎一切在握,但是好像總有什麼地方不對頭。

「我不能讓那孩子,成為那兩個人之間的羈絆,所以當我聽到那人去鎮守邊境後,立刻用當時那女人用來栽贓、陷害我的五萬兩銀子,買通小孩的娘,讓她把孩子偷出來給我。

「五萬兩銀子,別說是偷別人的孩子了,哪怕叫她刺殺將軍夫人,她也敢!後來我就把孩子帶到那間江邊小屋,我知道,那個人總有一天會找過來的。結果,一個張姓郎中把訊息傳遞給了他們。」

「然後你就……」

「然後我在他面前跳江,讓他知道實情後,更加覺得對不起我,後來我再到京城找他,讓他看見我,讓他知道我還活著,讓他看到我這身瘡疤。我猜他那時,就算還對我有幾分厭惡和憎恨,想必心中的歉意也不少。

「為了徹底從他心裡、身邊掃除那個女人,我故意在那女人還願的路上等她,故意去搶她的孩子,讓她驚慌、讓她痛恨。等她叫人把我往死裡打時,我知道這個女人永遠都別想得到他了,包括她那個被我一手養大的兒子。」

馬伕把杯子端起,以一種奇怪的神情說道:「你看,我付出一身瘡疤,一條腿,換來我心愛的人,和一個可愛的兒子,很划算不是麼?」說完就笑了出來。

李誠與皺起眉頭,他曉得不對頭的地方在哪裡了。他看到隔間的門口走過一條熟悉的人影,那是吏部尚書梧大人,而走在梧州身旁的就是……

「你一開始就知道他在隔壁?」

馬伕笑的平淡,「是,現在他無論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都會事先跟我說明。我聽到他說吏部尚書約了他,在這個茶室見面,想到你訂的隔間,好像就正好在他們的隔壁,我就過來找你了。」

「為什麼?」大男人茫然不解。你花了這麼大的心力,付出了這麼多,為什麼現在突然放棄一切。

「因為……我累了。」馬伕伸手把剩餘的泉水拎起,澆到茶爐上,吱啦一聲,火全滅了。

我已經不想再猜測,那人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短暫的同情。我也不願、不想看到,他眼中映出的、醜陋的自己。而每當我看到任何一個美麗的少女對他微笑時,我也不想滿心都是妒嫉和不安。

小四子,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和你相處,也不想看到小蛋兒知道一切後,恨我的面孔。

「你去哪裡?」李誠興看到馬伕拄起柺杖,連忙問道。

「去街上走走。」馬伕笑道。

李誠興眼看著他拖著條腿、佝僂著身體慢慢走出茶室,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總之,難受得要死!

一盞茶後,李誠興起身結帳,離開茶室,剛走出店門,就看到陸奉天正匆匆趕過來。

看到陸奉天從馬上翻身下來,李誠興愣了一下。

「他人呢?」

「你說誰?」李誠興覺得,自己還是討厭這傢伙,看他跟人說話憚度,什麼嘛!

「馬伕啊!他不是剛才還跟你在一起喝茶的嗎?」陸奉天用一種看白痴的眼光看著他。

「你找他?」李誠興糊塗了。

「我不找他找誰!他人呢?」

「你剛才不是走了……」

陸奉天翻了個白眼,「雖說入春了,天還冷著呢,他出門又沒穿大衣,等下凍病了,還不是我受罪!」

「你回去……給他拿衣服了?」李誠興這才注意到那人手上的鵝絨披風。

「你沒聽到我們都說了些什麼?」李誠興小心試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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