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要說話,不管誰來了,問你什麼,都不要說,知道了沒?!!」
韓芊芊睜著大大的眼睛,蒼白失血的唇抖了抖,卻連一個音符都沒說出來。
唐記清抿唇,輕拍她肩膀,然後猛地站起身來按了床頭呼叫器。
柳雪漫一手死死的捂著韓陸正的胸口,平日裡溫婉和善的一個女人,此刻卻像是天塌了般,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陸正……陸正……陸正……
她甘願忍受承受未婚懷孕的名聲,甘願一輩子不嫁,甘願生下他兒子細心呵護的男人,她默默的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此刻卻渾身是血的躺在她懷裡……
血像是開了伐的水龍頭一般源源不斷的從她指尖溢位來,卻比她自己流血還要痛上千萬倍……
趕過來的護士驚叫一聲,多虧平日裡見慣了流血的病人,才沒昏厥過去,慌忙去找醫生,不一會兒一大群人便匆匆趕了過來,手忙角落將他抬到病床上的功夫,唐記清已經不動聲『色』的靠到了那灘血跡邊,將雙手都染滿了血。
韓芊芊終於反應過來,甚至來不及哽咽,淚便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落下,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心痛……
病房裡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唐記清拉著她衝到洗手間。
「芊芊,洗洗手,快——」
韓芊芊雙腿瘋狂的打顫,整個人幾乎站不穩,唐記清半扶著她,染血的手用力擰開閥門,扯著她的手往嘩嘩的餓水流中放。
韓芊芊機械式的搓著雙手,全身都在發顫,蒼白乾裂的唇抖了半晌,才勉強吐出一個字來:「爸……」
「噓……」唐記清凝眉叮囑她:「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不論誰問你什麼,你只要記住,記住你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其他的交給我,知不知道?」
韓芊芊搖頭,腦中一片混『亂』,她已經記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遲鈍恐慌的大腦,甚至完全不能理解他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微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像是有什麼飲料瓶摔到地上的聲音。
韓芊芊驚弓之鳥般的顫了顫,溼漉漉的手順勢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爸……」
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伴著嘩嘩水流齊齊傳進腦中,唐記清將她推到身後,深吸一口氣後,才轉身走向玄關處,緩緩開啟洗手間的門,涼涼的東西,便瞬間抵到了額頭上。
韓天澈高大冷然的身軀與他直直對立,一張冷峻的臉孔因為憤怒而扭曲,漂亮的丹鳳眼中瀰漫了濃濃的殺氣。
恍如剛剛一心想置唐記清於死地的韓陸正。
「地上的血,是誰的?!!」他陰鷙森然的眸子緩緩落到他滿是鮮血的雙手上,一字一頓,幾乎將說出來的話咬碎。
他手中的黑『色』消音手槍比剛剛韓陸正手中的匕首看起來還要恐怖駭人,扣著扳機的食指甚至在微微用力,幾近虛脫的韓芊芊此刻卻不知道從哪裡又竄出來一股力氣,瘋了似的衝到他們中間,雙手死死的握著他的手臂。
「別……,韓天澈,別傷害我爸……」
唐記清想要將她拉到身後,拉扯了半天,她卻鐵了心一般,仍舊是死死的抓著韓天澈的手臂不放。
嘆口氣,他才冷靜開口:「韓先生說,想要讓我這個讓他蒙羞了一輩子的男人陪他一起去死,想要用匕首刺死我,我是出於自衛。」
自衛……
他說他是處於自衛,殺了韓陸正……
韓芊芊愣愣的轉頭看他。
記憶中,一切爭執驟然停止的時候,她被人拉扯著後退,僵硬的雙手像是還握著什麼東西……
然後就是叮的一聲響……
那是……
那把匕首?!!
……是她!!!!!
是她殺了韓陸正?!!!!!
「自衛?」韓天澈猛地瞪大眼,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握著槍支的手微微抬動,直直抵住他的額頭,一字一頓,誓言一般的決絕:「沒有人有資格動我的家人,即便那是我最討厭的人,即便你是芊芊的親生爸爸!!」
「韓天澈——」韓芊芊被他口吻裡冰冷的殺意驚的魂飛魄散,雙手死死的抓著他的手臂,喃喃道歉:「是我……是我殺……」
「芊芊——」唐記清低聲呵斥她:「人的確是我殺的,你進來的時候已經成事實了,不要替我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