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深邃的讓人看不到底的眸子裡，滿是複雜的漩渦。
他按著她被咬破的脖頸，一點點的吻她的唇：「芊芊，她現在……只有我了……」
她現在只有我了……
她現在只有我了……
韓芊芊凝眉，眼淚慢慢落進雙鬢：「所以你答應她，幫她折磨我對不對？所以你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報復我對不對？因為沒有你，她會死，而沒有我死了，你們卻得開派對慶祝一下？」
「不……你不會死，你可以死的話，我會在她第一次開口的時候就答應了……」他吻著她的眼角，蜻蜓點水般的，說出來的話卻匕首般鋒利。
「忍一忍，等她徹底好了，我們再搬出去，嗯？」
等她徹底好了……
我們再搬出去……
她什麼時候會好？整天面對這一個自己恨不得殺了的人，她會好起來麼？
他在安撫她，他親手織了一個夢讓她去期待，好讓她可以恭順的，如一隻待宰羔羊般由著他們欺負……
邊哄著……邊恐嚇著……
「韓天澈……」
她低低嘆息，嘶啞的聲音裡帶了滿滿的絕望：「我怎麼會愛上你，瞎了眼似的……」
她一直以為，他跟韓陸正是不同的，他身上流著一般柳雪漫那般溫婉似水的血……
可如今才看清楚，這個韓宅，就是一座地獄冥府。
不論這裡面的人表面上穿戴著怎樣的皮囊，裡面，終究都是一張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孔……
她很慶幸，至少自己身上沒有半點血是這個家裡的。
她也很心痛，自己視若珍寶的兒子，卻是與他們流著同樣的血的……
韓天澈埋首在她脖頸裡，低低開口：「你應該很清楚，我有不止一次的機會，如她所願，讓你們替他陪葬……」
「是啊，謝謝你手下留情……」韓芊芊低笑：「謝謝……」
再次見到柳雪漫，她終於明白是什麼讓韓天澈那般發狂了。
不過短短數週，那個美麗絕倫的貴婦人已經消瘦的柴般瘦弱了，雙眼凹陷，帶著一種精神病人才會出現的渙散眸光，脖頸動脈處有兩道明顯的疤痕，左手手腕處也蜿蜒著幾道若隱若現的疤，甚至是坐在輪椅中的。
肖雯雯推著輪椅站在她身後，也消瘦了不少，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一頭垂直黑髮燙成了漂亮的栗色捲髮，清純中透了些許嫵媚，她衝她禮貌的笑：「好久不見了……」
「你好。」
韓芊芊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頓了頓，才開口：「我來推吧……」
手還沒碰到輪椅，柳雪漫突然劈手抓住她，掙扎著要站起來。
她的臉離自己很近，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去，韓芊芊這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跟她接觸，那雙帶著瘋狂的眸子大的嚇人，她想推開她，卻又不敢推開。
柳雪漫試了幾次沒站起來，突然揮手，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精神病人的力道，出奇的大，韓芊芊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硬生生的接了這一巴掌，尚未完全好的耳膜再次被震破，痛的她悶哼出聲。
「賤、人——」柳雪漫解氣似的，豪不顧念身份的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臉上浮現一抹精神分裂病人才有的詭異笑容：「你也有落到我手裡的一天！！！看我怎麼……」
「媽……」肖雯雯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輕聲細語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才剛剛出院呢，醫生說不能情緒激動，不然又要住院了，我們先進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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