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包括我麼?(5000字!!)
「你臉色很不好,我帶你去做個詳細點的檢查……」
韓天澈濃眉緊鎖,終於看不下去,脫了外套披到她身上,剛要起身抱她起來,就被她不輕不重的推開了。舒蝤鴵裻
「幫我去買杯熱飲吧,我把藥吃了就沒事了……」她把外套遞還給他,順勢晃了晃手中的藥袋。
似曾相識的話,似曾相識的語氣,似曾相識的神態。
一瞬間的怔忡,韓天澈怔怔的站在那裡,心像是突然被誰挖開了一個洞一般,五年前突然失去她的那種無力感,泉湧出來,排山倒海一般的襲遍全身濡。
「進房間裡睡吧,我抱你進去……」
「你去幫我下碗麵吃吧,不然我太餓了,會睡不著……」
「你先跟我進去,外面冷。平」
「嗯,你先去做,我再坐這裡一會兒,就過去……」
然後,她就在他咚咚切菜的聲音中,消失在了韓宅。
無聲無息的……
安靜的讓人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他在偌大的別墅裡四處搜尋她的身影,希望能在走過某個黑暗的角落的時候,看到她突然蹦出來,嬉皮笑臉的跟他說,哈哈,被你找到了!
雖然那種情況極為不可能,她從來不會在難過傷心的狀況下,跟他開玩笑。
他甚至寧願她繼續唱那難聽到死的《忐忑》,也好過就那樣一個人,空蕩著心,搜尋著空蕩蕩的院子。
一瞬間,似乎連呼吸都有些費力了。
眼前的身影一直沒有要動彈的痕跡,韓芊芊有些奇怪,抬頭看他,卻意外的撞進一灣滿是傷痛的深潭裡。
「……怎麼了?」她茫然的看他。
他像是突然從一個難以置信的噩夢中猛地清醒過來一般,一雙失神的眸子怔怔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猛地俯下身將她抱進懷中。
力道大的驚人。
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韓芊芊愣怔了下,才伸手想要推開他:「韓天澈,你怎麼了?」
風從耳邊刮過,他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氣瀰漫在鼻息間,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擁抱自己,可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是暖的。
確切的說,是有些燙人。
「韓天澈。」她皺眉:「你發燒了?」
男人終於稍稍放鬆了圈著她的力道,一張俊逸好看的臉上罕見的染了絲淡淡的傷。
「你想趁著我去買熱飲的時候,悄悄離開對不對?……就像我結婚那晚那樣?」
韓芊芊愣了下,有些無奈的笑:「我現在怎麼可能再離開?我的家人都在這裡啊……」
韓天澈沉默了下,眸光沉沉的看她:「你口中所說的家人,包括我麼?」
韓芊芊臉上僅有的一點笑意漸漸淡去,頓了頓,才開口:「包括。」
微涼的指扣住她的下巴,男人黑亮的眼眸看進她眼底,一字一頓:「看著我,再說一遍!」
沒來由的一陣心虛。
韓芊芊斂眉,趁著有人路過這裡,她伸手推開他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你也去工作吧。」
「韓芊芊——」韓天澈抓住她的手,聲音沉沉的叫她。
韓芊芊抿唇,頓了頓,才轉身看他:「韓天澈,別忘了你娶我的真正目的……」
男人怔了怔。
韓芊芊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一字一頓:「人心是肉長的,你幫它補充血液,它會跳動的強健有力,你日復一日的給它捅刀子,就不要指望它還能在你希望的時候給你多大的回應……」
韓天澈抿唇,神色陰沉的站起來:「可是你……」
「我知道!」
韓芊芊舉了舉雙手,冷靜的打斷他:「我知道我知道,我今天看到你媽媽身上的那些傷了,我知道你在我們‘商量完對策後,心安理得的享受家庭晚餐’的時候承受了怎樣的折磨,因為知道,所以可以接受你們的報復。……可你真的不能再勉強我不止要承受,還要嬉皮笑臉的央求你們再多給我一點這樣的報復……」
韓天澈閉了閉眼,前所未有的疲憊。
在眼睜睜看著家人一死一瘋後得知他們唐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晚餐時候的那種憤怒,在她隱忍冷漠的視線中漸漸消退下去。
他知道這不是長久的辦法,柳雪漫對她只有鋪天蓋地的恨意,不會像他一樣,看到她冷漠會窒息,看到她受傷會心疼。
而她韓芊芊也從來不是個會逆來順受的主兒,她之所以會隱忍,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碰觸到她的底線,他很瞭解她,一旦碰觸到了她心底的那個線,那麼,她是寧願玉石俱焚也不會再強撐下去的。
「你身體很不好,先在醫院裡住院觀察兩天再說把……」
他終於肯鬆口,見她還要開口拒絕,於是淡淡加了句:「孩子們放學後,我會派人直接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韓芊芊沉默:「……這算是你的憐憫麼?」
讓她在醫院裡避難?他該很清楚,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醫院裡的。
「這是目前為止,我能做的最大讓步了。」韓天澈眸光沉沉的看她,聲音滿是複雜:「韓芊芊,你至少給我點時間。」
給他點時間……
韓芊芊苦笑,說的好像是她還有選擇似的,她現在就是那刀板上的的魚肉,任由他們宰割,他現在來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簡直讓她受寵若驚。
受寵若驚啊……
「那賤、人呢,那賤、人你把她藏哪裡去了?!!」
碗碟杯子在女人近乎於癲狂的喊叫聲中噼裡啪啦滾落到地上,發出一陣尖銳的碎裂聲,肖雯雯忙不迭的按住輪椅上的女人,讓一邊嚇的不輕的女傭去拿藥過來。
韓天澈臉色鐵青,攥著刀叉的手,青筋暴凸,像是在竭力隱忍著什麼。
「澈,你不要生氣,媽媽還沒吃藥,情緒不太穩定,等吃了藥就好了……」肖雯雯生怕他會發怒,忙不迭的安撫他。
女傭匆匆把藥拿來,還有一杯溫水,肖雯雯剛剛接過來,便被身邊瘋狂不止的女人一手拍掉,她睜著一雙滿是血絲的大眼睛,再無半點溫婉安靜的光芒,滿滿的都是狂躁。
「你把那個女人給我帶過來,你不帶過來,我立馬死給你看,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她聲嘶力竭的叫著,激動的想要站起身來,卻每每都跌進輪椅中。
肖雯雯拿著藥跟水,小心翼翼的避開她的手臂:「媽,澈已經派人去找她了,一會兒就來,你先吃藥,吃完藥她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