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靜靜的感受這個吻,此時此刻,彷彿連時間也停止了,所以他並沒有意識到面前林森的緊張與僵硬。陶謙只是潛意識的用自己那種生澀的吻技和顫抖的牙齒去摩擦林森的嘴唇,當他感到林森漸漸的也在回應之後,陶謙的一顆心,終於開始飄飄然。
林森微坨著背,便於遷就個子比自己矮一些的陶謙,他小心的側開臉,避開陶謙不得要領的橫衝直撞,一手輕按陶謙的後腦,緊緊的擁向自己,一手輕點陶謙的下巴,伸出舌頭,輕鬆纏住,結束了陶謙那生硬的啃咬。不一會,陶謙大腦就出現了空白,而林森,也已經輕而易舉的佔據了主動攻勢。兩人之間持續的激烈的擁吻,舌尖的糾纏,吸允的聲響……這一切不僅令陶謙沉淪,也令林森欲罷不能。這種親密就像是一條絲線,猛然間滲入林森的肌膚。
那絲線上滿是倒刺,就算林森想拔,卻也拔不下了,今後,他只能任憑這條無形的絲線,將自己與陶謙緊密的聯絡在一起。
「咳……咳咳,抱……歉,咳咳……我喘不上氣來。」陶謙邊咳嗽邊說,眼圈也有些紅了。林森只好拉開陶謙,他忘了,做這種事情,陶謙還很生澀。
「沒關係。」林森拍拍陶謙的後背,替他緩解一些,待陶謙不再向外咳的時候,才對他說:「以後記得,這種時候不要用這裡呼吸。」他輕輕點了一下陶謙的唇,低下身體,將頭抵到陶謙的腦門上,用他的鼻尖輕磨陶謙的鼻尖,「以後記得用這裡呼吸。」輕輕一點陶謙鼻尖,林森呢喃道。
陶謙一怔,臉色更加發紅,他低下頭,過了許久,才能用他那不再顫抖的聲音對林森道:「林哥,我們……我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堅決的說:「林哥,現在,我想和你做。」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將這種話說的出口。
林森身形一頓,愣了許久,才慢慢的將雙手從陶謙肩上撤了下來。
以為自己被拒絕了,陶謙十分尷尬,可他卻如何也看不懂林森的心裡所想。林森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既猶豫,又充滿掙扎。陶謙伸出手,雖然他無法知道這張臉上的疲憊感從何而來,可他仍然不由自主的想要撫平那張出塵的俊臉上莫名的哀愁。就在他的手即將碰觸到林森的時候,十分奇怪的,林森頭一次側頭避開了。這種動作無意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橫在了兩人身前,將他們阻隔起來。
「陶謙,現在還不是時候。」林森注視陶謙,皺著眉頭十分艱難,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什麼時候?」陶謙並不是很明白。
「你不瞭解我,不知道我的過去,不知道我的來歷,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當什麼都沒有發生。」林森依然冷冷的道。
「什麼不知道?你是我表哥,我怎麼會不知道了。」陶謙根本就不懂林森的意思。是因為拒絕才這樣說麼?陶謙的心裡緊了一下。
扳著自己面前那個男孩子的肩,林森開始注視起男孩子的眼睛,面前純淨的雙瞳似乎能夠輕易灼傷他。以前他曾經覺得這雙眼可以淨化自己的心,可現在,他只覺得每次面對,都無比緊張,若是將事實都說出來給陶謙聽,不知是什麼結果。誰能知道這會不會改變更多人的命運。
「等一切真相大白,你再考慮這樣也不遲,陶謙,我不希望你後悔。」林森緊緊的握緊拳頭,那些事實馬上便要脫口而出,卻便陶謙阻了回去。「後悔?」陶謙奇怪的問:「後悔什麼?為什麼我都聽不懂你的話?林哥,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難道,我不是在做夢麼?怎麼越來越難懂了。」
做夢?!林森猛然一怔,當即明白過來,他撫著額頭苦笑。
好久,見他沒有出聲,陶謙咬了咬下唇,小聲問道:「林哥?」
林森抬頭,眼中的溫情消失殆盡。「是,陶謙,你是在做夢。」哀愁在林森眼中一閃即過,「等到明天,所有的一切都會不再記得,夢裡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你馬上就會忘記了。」他抱起陶謙坐在一邊,輕言道:「等這一覺醒來,這種情形不會再發生了。」
「真的麼?」林森的話像是有著某種魔力,陶謙漸漸有些乏了。
「恩。」林森點點頭。
真的不會再有了麼?陶謙看著微笑著的林森,以前沒覺得那種笑容沒覺得怎麼樣,現在越看越假。是因為做夢的關係麼?陶謙默默的想,林哥說也許這一覺醒來便會將一切都忘記,真的能夠忘記麼?
可陶謙,已經忘不掉了。
雖然林森依舊那樣淡淡的對自己笑著,可眼神里再沒有方才的光彩,開始慢慢的恢復成那個淡然緘默的林森,剛剛的一切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陶謙想,在夢裡,連自己都會變得這樣奇怪,更不用說林哥,當然也會有所改變的。
果然是夢啊。
陶謙閉上眼,不一會便傳出淺淺的呼吸聲。林森坐在旁邊,久久沒有離去。
天快黑了,夕陽的餘光最後打在昏暗的路面上,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樣。隨著光一點點的退卻,行人的腳步也都變得浮躁起來。
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偏僻的拐角忽然跑進一個人影。因為光線昏暗,路面上的街燈還沒有亮起,難以看清那人的容貌,只覺得他遍體通黑,像是一隻影子,鬼鬼祟祟,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影子很是著急,慌慌張張跑到一處岔口,看著面前的兩條路卻是左右為難。身後像是正在被人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種聲音立即引起了影子的注意和恐慌。他注視著面前的兩條路,又回過去瞄了一眼聲音的方向,最後,咬咬牙,閉眼選了左邊的一條路開始逃跑。雖然那影子著急的很,又跑的飛快,可奇怪的是他這樣急促的腳步聲,非但沒有一絲聲音傳出,而且,那影子竟然連跑步的呼氣聲都沒有。就算啞巴,劇烈活動也該有點聲音傳出來吧,可那人,卻當真像是個影子一般,無聲無息。正確來說,他並不是常人。看不清楚容貌,因為他沒有五官,零星也只能看出高而偏瘦的身材。這樣一個算不上人的生物,果真是個遍體通黑的影子,在人煙稀少的衚衕中穿梭,令人不寒而慄。
與影子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身後追趕的聲音。不僅跑的砰砰作響,而且夾雜著重重喘氣的聲。可以相信,後面追趕的那個一定的活著的,管他是什麼,反正就是一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