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哥。」陶謙垂下眼:「你送我回屋吧,我迷路了。」
「哦,好。」
可就在劉永年要送陶謙回房時,他們兩個人同時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那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向這邊走來。
陶謙悄悄的拉住劉永年的衣角,躲到牆角的黑暗處,示意劉永年不要吱聲。陶謙怕被別的學生看到自己獨自外出,沒有遵守老師的規定。可他轉念一想,老師的那些規定,不恰恰是為了防止學生們亂跑遇到那種超出自然的怪事麼?
有點奇怪。
陶謙和劉永年在黑暗的角落躲好之後,便看見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子快步向這邊走過來。看清那人的長相之後,陶謙差點脫口叫出他的名字。
那人竟然是——薛志強。
陶謙認識他,薛志強曾經是學校裡面數一數二的壞學生,好多人都很怕他。可最近不知怎麼了,陶謙覺得做壞事的薛志強突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其實不是薛志強蒸發了,而是因為他現在沒有什麼壞訊息傳出,所以學生們也自然而然淡忘了這一個曾經無惡不作的少年。
到底是什麼事情足以令他這樣一個惡劣的人金盆洗手呢?
眼見薛志強距離這裡越來越近了,陶謙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冒然出去。想起幾個月之前,薛志強還像蒼蠅似的滿學校的纏著自己,這個時候出去,對陶謙來說絕對是個打擊。
就在陶謙暗自慶幸沒有暴露的時候,突然看見薛志強後面,還跟了一個人。方才因為陶謙沒有注意,現在看到的時候,招實令他大吃一驚。
薛志強身後跟著的那個,不就是早已經死了卻依舊留在世間的楊曉卓麼?
原來他還在這裡沒有離開,可留下來這麼久都沒有投胎,難道不會變惡鬼嗎?
看著楊曉卓的身影接近透明,陶謙意識到,楊曉卓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然而具體是哪些變化,他自己一時半刻也說不上來。
最近怎麼了,都不理我了。」薛志強對身後的楊曉卓道。
身後的楊曉卓搖搖頭,然後低垂著頭走到薛志強面前。
看到這種情景的陶謙不由得掉了下巴,他明明記得薛志強之前怕楊曉卓怕的要死,怎麼這個時候竟然責怪人家不理他。這二人在幾個月的時間裡,發生的變化還真是大啊。難道說,薛志強的改變,也是因為楊曉卓。
處在黑暗之中的陶謙依舊沒有出聲,他暗中看見楊曉卓走到薛志強身邊後,執起了薛的一隻手,在上面划著些什麼,距離太遠,陶謙也看不清。之後就聽薛志強驟然升高,大喊道:「什麼,你要走?我不准你走。」
楊曉卓垂下頭,又劃了些什麼字在薛志強的手心裡。這楊曉卓似乎不愛說話。
「我不管,什麼惡不惡鬼投不投胎的,你既然都來找我了,就說什麼也不讓那走。」薛志強十分強硬。
身在暗中的陶謙,感覺到了兩人之間似乎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他不知身後的劉永年看到這種情形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陶謙心裡卻是著急那兩人為何還不離開,因為他自己站的腿都要麻了。
就在這種時候,陶謙見剛才還在沉默的兩人,突然齊齊的轉過身來面對自己。楊曉卓的一隻手,準確無誤的指著他們藏身的這片黑暗之中。
陶謙心裡一窒,直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心跳加快,不知如何是好。
「誰在那裡?」薛志強喊道。
眼看那二人正朝這邊快步走來,陶謙是無論如何也呆不下去了。他走出黑暗,苦苦一笑:「真巧,你們……也來了。」
薛志強和楊曉卓看上去似乎都微微一愣。
薛志強走上來跟陶謙說話,雖然不復以前的那副一見著面就對著陶謙流口水的樣子,不過也有些靦腆。看到這種情形,楊曉卓似乎有些不高興的退到一邊。
「是你,好久不見了。」薛志強憨憨一笑。突然,他身後的楊曉卓重重踢了一下身前的假山,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將這邊說話的兩人嚇了一跳,薛志強連忙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就一會兒。」
楊曉卓白了他一眼,只好輕輕坐在假山上等。
「你們看起來,感情還不錯哈。」陶謙僵笑著說。
「嗯。」薛志強點了點頭,然後又補充道:「我喜歡他。」
「啊……哈哈。恭喜你們。」
陶謙頭痛,他不知自己到底是在說些什麼。雖然楊曉卓這個鬼纏的不是他自己,可看著薛志強和一隻鬼你儂我儂,他他他……還真有點受不了。
「是啊,你也知道,楊曉卓他體質異於常人,可我漸漸的,就是喜歡他了,說也說不清楚。」
「我能理解你。」不知為什麼,說到這裡,陶謙突然想起了林森。其實這幾天他一直在想林森,不過現在想念的心情更加強烈了。
「陶謙,除了你我,其他人都看不到楊曉卓,我一直覺得你與平常人不同,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薛志強吞吐著說。
「好啊,你說吧。」
「楊曉卓可能要走了,與我呆了這麼久,也是他的極限了,他始終都要重新投胎的,這些你懂吧。」
陶謙點點頭,這些事情,他見得多了。
「我能不能求你,想個辦法再留他幾年。」
「不行。」陶謙拒絕著搖頭:「那是他最後的機會,不投胎就會變成惡鬼。到那個時候,你會知道,留下他絕對是個錯誤。」
「原來真的不行。」薛志強苦笑,「看來,我只有跟他一起去。」
「你瘋了。」陶謙又開始頭痛了。這薛志強竟然真的不想活了。
「算了算了,我幫你,先等一下。」陶謙想了想,原地轉了兩圈,在薛志強期盼的目光下,對劉永年喊道:「永年哥,這裡附近有十字路口嗎?」
劉永年指了指前方不遠處說道:「那不就有一個嗎。」
陶謙探頭一看,只見不遠處,果然有個小型的十字路口處在一堆假山和涼亭之間。也許是旅館的人少,那個十字路口,也是一片荒涼衰敗的景相。
陶謙點點頭,「就是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