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妮蓉冷冷瞥了一眼徐鳳年,抿起嘴唇,鋒芒畢露,這位內秀女子好似一塊璞玉,被生活雕琢以後,愈發璀璨。
徐鳳年對她的刻意冷淡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說這些,不過是想著做到面子上的好聚好散。」
劉妮蓉轉頭平靜望著徐鳳年,說道:「東西我不會扔,也不會嫌髒,那是魚龍幫應得的。」
徐鳳年笑了笑,轉頭指了指那個低頭在泥濘官道上奔跑的少年,小聲說道:「劉妮蓉,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你?」
劉妮蓉順著手勢望見在魚龍幫默默無聞的少年,愣了一下。
徐鳳年直視前方,緩緩說道:「別誤會,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否則你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單相思的傻瓜。」
劉妮蓉皺了皺眉頭,「我其實知道。」
徐鳳年不再逗留惹人厭煩,拉了拉馬韁,放緩速度,雖說經過兩次天壤之別各有千秋的遊歷,已經不再如曾經的年輕世子那般玩世不恭,但脾氣再好,性子磨礪得再圓滑如意,也沒厚臉皮到嗜好討罵找白眼的地步,至於為何在魏府自攬一盆髒水,不去辯解肖鏘的死因,一來當時劉妮蓉怒火中燒,處在氣頭上,解釋反成掩飾,何苦來哉。再者她要恨便乾脆讓她恨個通透好了,世子殿下這些年一步一步走來,對於這種誤會,實在是近乎麻木。這何嘗不是世子殿下對逼死公孫楊無法與人言說的愧疚?
回到少年身邊,徐鳳年低聲笑道:「王大石,剛才我與劉小姐說了,你喜歡她。」
王大石先是驚愕,驚嚇,驚懼,繼而漲紅了臉龐,差點就要哭出來,而徐公子已經是他這輩子最為敬佩和感恩的人物,哪裡敢去怪罪,只好低下頭去,雙肩聳動,顯然是委屈到哽咽了。
徐鳳年笑著安慰道:「騙你的。」
王大石抬起頭,說不出話,茫然而悵然。
徐鳳年微笑道:「王大石,我教你一個追求女孩子的好法子,想不想聽?是真人真事。」
王大石趕忙抹了抹眼睛,低聲道:「徐公子你說便是。」
徐鳳年望著烏雲散去的明亮天空,柔聲道:「你走到她面前,跟她說,你想要江湖,我便給你一座。你想要天下,我就給你一個。而我呢,就想要個兒子,你給不給?」
王大石目瞪口呆,嚅嚅喏喏道:「我可不敢這麼說。」
徐鳳年嘴角翹起,笑意溫柔。
王大石後知後覺,好奇問道:「徐公子,誰呢,這麼有膽量,用咱們陵州的方言說,就是老霸氣了!」
徐鳳年輕輕說道:「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