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點了點頭。
才一個大跨步飛衝出沒掩門的院子,就稀裡糊塗撞上一具嬌軟身軀,蘇酥定睛一看,是個背行囊的低頭女子,看不清面容,看身形,不像是附近土生土長的,他連忙致歉,也沒啥揩油的意圖,見她沒動靜,也不知如何套近乎,乾脆就不去想,跑向巷口,沒跑幾步,這狗-娘養的的老天爺就開始撒尿了,貌似是好大一潑尿的跡象,噼裡啪啦砸在小巷屋簷上,蘇酥罵娘幾句,轉身回院子拿傘,跟幾個兄弟約好了要去跟東邊街一批王八羔子打上一架,沒理由缺席,蘇酥看到那名女子傻啦吧唧蹲在自家院門口,敢情是個拎不清情形的笨女人?你要躲雨也不是這個躲法吧?
蘇酥也不理睬,偷偷拿了一柄雨傘小跑出院子,瞥見這娘們十有**是真傻,一會兒功夫就被黃豆大雨給澆成了落湯麻雀,蘇酥走出幾步,重重嘆氣一聲,走到她身邊,沒好氣說道:「喏!拿著,我家窮,就一把雨傘,借你了,等雨停,你就放院門口,醜話說在前頭,可別撐著撐著就把傘順走了,我蘇酥閉著眼睛都能在這座城裡走上一圈,你別想溜!」
女子仰起頭。
蘇酥嚇了一跳,是個瞎子,長相倒是馬馬虎虎,挺小家碧玉的,可天黑還下雨,這一抬頭,眼眶比他家院子還空蕩蕩,真是把蘇酥給結結實實驚駭到了。
不是女鬼吧?
蘇酥拉開一段距離,壯起膽子伸出手,遞過那把破敗不堪其實也遮不住大雨多少的油紙傘。
女子柔柔站起身,微微側身斂袖,好像是施了個萬福,這才接過傘,嗓音空靈得更像女鬼了,「謝過公子。」
你孃的,大半夜的,老子也不好看你有沒有影子啊。
蘇酥膽戰心驚,幾乎是把傘丟擲過去,不停默唸老子胸中有正氣,百鬼不侵。
女子似乎聽到言語,婉約一笑,柔聲道:「蘇公子多心了,我並非女鬼。」
蘇酥愕然,更加驚恐,往後退去,顫聲問道:「你咋知道我名字的,還說不是女鬼?!」
應該揹負重物的女子想了想,說道:「方才公子自己說的。」
蘇酥仔細思量,才記起的確是有過無心的自報名號,鬆了口氣。被滂沱大雨砸在身上,蘇酥估摸著這場架是打不成了,順勢就貼在牆根下跟她並肩站著,好奇問道:「我家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你來這兒做什麼?」
年歲應該不大的女子輕聲道:「等人。」
蘇酥打破砂鍋問到底,「等誰?」
女子十分用心地想了想,回答道:「來這裡的人。」
蘇酥一拍額頭,這姑娘腦子不太好用,沒來由想起白天在老柳樹下見著的那個公子哥,都有些莫名其妙。
狂風驟雨啊,蘇酥見她衣襟溼透,自然有些大丈夫的憐香惜玉,說道:「你要不去我家躲雨,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放心,我家沒壞人,就我壞一些,不也把傘借你了,是吧?」
目盲女子固執地搖了搖頭。
蘇酥有些生氣,「那你把傘還我!」
女子果真把傘往他那邊傾斜。
蘇酥惡狠狠道:「你再這樣,我可就使壞了啊,孤男寡女的,我脫衣服了,真脫了啊,我先脫為敬,姑娘你看著辦,隨意。」
她面朝蘇酥,歪了歪腦袋,依稀可見嘴角翹起。
蘇酥無可奈何,伸手將油紙傘往她那邊推了推,說道:「得,你厲害,你是女俠。」
一起站著淋雨,蘇酥實在扛不住大雨稀里嘩啦往身上衝刷,鄭重其事道:「姑娘,你真不怕淋出病來?要是病倒在我家門口,可沒錢幫你治病。」
她靠近蘇酥,一起撐傘。
蘇酥正想著是不是把她綁架到院子裡去,猛然轉頭,看到巷口一個很陌生的修長身影,撐傘而來。
蘇酥有些嫉妒,下意識呸了一聲,腹誹了一句:真你孃的玉樹臨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