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猿猛然臉sè蒼白。
徐鳳年望向尾隨綵船的烏蓬小舟,蒿師是個普通的健壯漢子,徐鳳年朝他招招手。
那年歲不大的漢子猶豫了一下,躍上船尾,不再遮掩之後,頓時意氣風英氣凌人。
他對林紅猿揮揮手,讓yù言又止的女子噤若寒蟬。
偌大一個廣袤南疆,納蘭右慈可以對燕敕王趙炳揮之即來揮之即去,唯獨對這個世子殿下青眼相加,視為同輩友人。
評點天下帝王膝下皇子以及幾大藩王世子,論口碑,這個叫趙鑄的世子殿下比大皇子趙武還要更勝一籌,如果是前幾年,誰要是把趙鑄跟北涼徐鳳年相提並論,無異於是侮辱燕敕王的世子殿下。
趙鑄咧嘴笑道,「小年,還記不記得當年在丹銅關,那個死活要跟你娘學劍的小叫花子?」
徐鳳年平淡道:「不記得。」
趙鑄一臉怨婦幽怨,蹲在地上咬手指,唉聲嘆氣。
林紅猿看得瞠目結舌。
在南疆,曾有密語在小範圍流轉,說是納蘭先生之所以願意待在燕敕王府,是看中了趙鑄的北上之志。
趙鑄十二歲從軍,自打他的父王為其彰顯軍功,幫他築起第一座數顆頭顱的小墳冢,隨著趙鑄的殺人如麻,聚集敵屍,封土高冢如樓,這些年連築京觀二十一座。
南疆蠻夷,無不臣服。
趙鑄最愛做的事情,從來不是附庸風雅,而是帶上數十扈從,偷偷南下,往往一去一返就是個把月,將一個個深藏蠻瘴之地的敵對寨子拔去,不留活口。
每當需要世子殿下出席的筵席盛事卻沒有出現,那所有人立即就明白了,咱們世子又溜出去宰人了。
可這時面對徐鳳年,趙鑄不知為何溫良恭儉得一塌糊塗,抬起頭哀傷道:「小年,你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脫下褲子跟我比大小的好兄弟了。」
徐鳳年罵道:「有欠錢十多年不還的兄弟?」
趙鑄馬上嬉笑起來,朝徐鳳年丟過去一袋子銅錢,「還你。那會兒咱倆離別時,你說你要當大俠,還語重心長跟我說千萬別從小叫花子變成老叫花子,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裡。這袋子銅錢,我一顆子兒都沒捨得花。」
徐鳳年接住那隻縫補厲害的布制錢囊,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