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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北涼悲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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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白頡問道:「你納蘭右慈無非是想幫趙炳篡位登基,何至於此?!」

納蘭右慈收斂笑意,雙手撐著肌理細膩的黃花梨桌面,「我在北涼那邊動用的心思,可一直不比太安城少。」

一向溫文爾雅的盧白頡破天荒怒聲問道:「你當真不怕離陽北涼鷸蚌相爭,唯有北莽漁翁得利?!納蘭右慈,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納蘭右慈全然無所謂盧白頡散發出來的殺意,懶洋洋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然後納蘭右慈轉頭對房門那邊笑道:「你們都退後,棠溪先生只是開玩笑而已。」

盧白頡怒極反笑,「我在跟你納蘭右慈開玩笑?!」

納蘭右慈反問道:「要不然你還真能殺我?」

這位棠溪劍仙頓時頹然。

盧白頡從未如此心灰意冷。

無論是當初為了一名女子在英傑輩出的家族中自甘沉寂,還是被離陽皇帝貶謫出太安城,或是在春雪樓淪為階下囚,生性淡泊的盧白頡都不曾如此感到無奈。

納蘭右慈跳下桌子,輕聲譏笑道:「整座中原也會如你這般無奈,你盧白頡只是切身體會到的第一人而已。」

盧白頡默默蹲下身,翻起那張桌面,望著女子早年刻下的字跡,怔怔出神。

納蘭右慈說完最後一句後,緩緩走出屋子,還不忘替那位棠溪先生輕輕關上房門。

那句話是「我倒要看看,那個姓徐的年輕人,要怎麼幫你們中原鎮守西北國門!」

納蘭右慈走出屋子,離開院子,登上春雪樓頂樓,來到走廊憑欄而立,遠眺廣陵江。

他喃喃自語道:「醉持酒杯,可吞江南吳越之清風!拂甲而呼,可吸西北秦隴之勁氣!」

只是如今,我活在江南,說出這等豪言壯語的你,卻早已死在西北。

納蘭右慈抬起頭,輕聲問道:「李義山,如果你還活著,會不會勸你的那位學生,這西北國門,就別守了?」

就在此時,一個嗓音在納蘭右慈身後響起,「李義山絕對不會說出這句話。」

納蘭右慈沒有轉頭,迅速恢復常色,笑問道:「怎麼蜀王也有登高遠眺的閒情逸致?」

正是陳芝豹的不速之客淡然道:「吳重軒算個什麼東西,丟到北涼邊軍,連步軍副帥都當不上,值得我鄭重其事?」

納蘭右慈終於轉身,靠著圍欄,笑嘻嘻道:「你這句話可別當著趙炳的面兒說,也太打臉了,吳重軒當年與我納蘭右慈,那可是當年燕敕王的左膀右臂。」

陳芝豹譏笑道:「所以你們南疆兵馬也就只配在中原內訌了。」

納蘭右慈嘆了口氣,「陳芝豹啊陳芝豹,你這個只願意說老實話的脾氣,真得改改。」

言下之意,納蘭右慈顯然並沒有否認陳芝豹,預設了這位昔年北涼都護對南疆精銳大軍的輕視。

納蘭右慈笑問道:「離開北涼,你不後悔?」

陳芝豹扯了扯嘴角,連開口說話的**都沒有了。

納蘭右慈重新轉身,望向那條滾滾入海流的廣陵江,說道:「鐵騎拒北如大戟橫江,這是誰說的?」

陳芝豹依然沒有說話。

納蘭右慈趴在欄杆上,下巴輕輕擱在雙手疊放的手背上,「北涼北涼,諧音悲涼,不吉利。也不知道那個傢伙當初怎麼就不勸徐驍改改。」

陳芝豹終於冷笑開口,「悲涼?」

他走到納蘭右慈身側,大笑道:「我北涼鐵騎三十萬!生可悲涼,死卻壯闊!豈是你們中原溫柔鄉能夠明白!」

納蘭右慈輕聲道:「你說了‘我北涼’?」

恍然大悟的納蘭右慈哦了一聲,自顧自說道:「一日是北涼邊軍,此生皆是北涼老卒。我明白了,你所作所為,與新涼王徐鳳年無關,甚至跟老涼王徐驍也無關。」

納蘭右慈轉為單手支撐下巴,一手輕拍欄杆,繼續遠望,「陳芝豹,你放心,我會幫你讓這座中原也明白的,當然,這本就是我們能夠站在這裡說話的前提。」

陳芝豹問道:「你就不怕趙炳趙鑄父子殺你?尤其是那趙鑄?」

納蘭右慈說了個不太好笑的笑話,「我啊,都快怕死了。」

陳芝豹轉身離去,沉聲道:「我陳芝豹不問過程,只看結果,你到時候要是做不到,別說趙炳趙鑄,我先殺你。」

背對那位白衣兵聖的納蘭右慈語氣古井不波道:「咱們倆就與這天下,一起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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